最終章 旅途的盡頭(9/10)

平凡職業造就世界最強 13

至於女生們,奈奈竟然脫口說出了令人意外的話語。

「老實說……我有一點羨慕呢。」

聽到她這麼說,一直板著一張臉的優花緊張地瞪大了雙眼。

「咦!?咦!?奈奈……難道妳也……!?」

「不是啦。奈奈羨慕的是這樣的關係本身,對吧?」

「沒錯、沒錯。」對於妙子的補充說明,奈奈點頭贊同。

優花鬆了一口氣,思索了一下子之後,深深地點了一個頭。

「妳說的對。南雲跟月小姐之間的關係,的確是非常美好。」

「沒錯吧?如果小南雲這樣追求我的話,我也會一口答應喔。」

「嗯……不對,『嗯』個頭啦!奈奈,妳在胡說什麼!?」

「不過,肯定沒有我們介入的餘地吧。」

「妙子!?怎麼連妳也……!?」

奈奈與妙子對彼此聳聳肩,以有一點點嚮往的眼光望著剛才始與月所在的位置。

正當優花不知所措的時候,希雅等人似乎是掌握了某些線索,同時快步地奔向樹海的深處。

真央有意無意地望著她們離去的背影,臉上浮現無奈又佩服的表情,這麼說道。

「話說回來,香織竟然能介入那兩人之間的關係,也是很不得了呢。小愛老師跟莉莉看起來也都放得開了。」

「……是啊,她們都放得開了。嗯,南雲同學真的很不得了,好像真正的魔王。」

綾子深表同感。該說是不出所料嗎?一旁某些女同學的反應是──

「我……我要怎麼做才能成為南雲家的寵物?」

「如果住在南雲家當女僕的話……說不定有機會!」

始滿意地點頭,牽著月的手,在大樹的樹根上坐下。

始不知道月現在是什麼樣的表情。

但是,始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閉上雙眼,彷彿他自己也全心投入地聽著汀里德的話,彷彿在悼念故人。

「沒那回事……!」

其中之一,就是假裝自己因為覬覦王權而鬼迷心竅,引發了政變並殺死了月。實際上則是將月封印在深淵的深處。

接著,他輕輕地親吻隨風搖曳的金絲秀髮,同時取出一個神器。

「月。」

「老實說,我應該要更早讓妳看的……因為這實在太重要了,我一直在找適當的時機。於是就拖到了這個各方面都告一個段落的時候,抱歉。」

大樹復活的過程,無論看幾次都是這麼地夢幻、令人感動。

在如此狀態下的兩人面前,影像中的人物──汀里德•賈魯迪亞•魏斯佩利提歐•阿法達爾,以平靜的口氣開始訴說了起來。

因此,在王城假裝反叛、殺害月之後,肯定沒有太多的時間說話。

始沒有說話,將月抱得更緊。

「……?其實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對我來說,只要你認為現在是適合的時機,我就沒意見。」

「鈴,妳不跟著去找嗎?」龍太郎對鈴這麼問道。

他一手將月摟過來,另一手捧著那個神器,舉至面前。

──我也把您當成真正的父親──

『愛蕾媞雅。想必妳現在滿心都是疑惑。還是說,妳已經得知了真相呢?我之所以傷害妳、讓妳陷入黑暗的理由……還有妳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以及真正的敵人。』

「這種事別找我啊!被同班的女同學約去偷看別人的寢室什麼的,還有比這更尷尬的事嗎!?」

「……喂,你這臭小子,是想說我腦袋空空又沒節操嗎?對於南雲同學,是因為跟惠里有關的事他答應了我很多任性的要求,我當然很感激他了。只是這樣而已。」

這一陣子,光輝一直沒有笑容。不過這一天的復興工作結束之後,他回到了【費雅貝魯根】,這麼重要的日子,再怎麼說也要跟龍太郎他們一起行動。

看來不只是男生,有些女生的腦袋也錯亂了。

光輝慌張地從旁制止。

「……叔、叔?」

「光輝同學,別插嘴!看來這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傢伙天生就是神經大條、粗枝大葉,我無論如何必須跟他好好地談一談才行!」

接下來汀里德娓娓道來的,與已知的事實和推測相去不遠。

今天的天氣非常晴朗。

在攻略了大迷宮之後,大樹又恢複成枯樹的模樣。因此,在沒有粗樹枝遮擋的樹下有陽光直射,甚至讓人有些目眩。

那表情是無比地溫柔而充滿慈愛,同時有著深沉無比的悲傷。

頓時,大樹開始發光,上下充滿了盎然的綠意。

「龍太郎同學……關於你對我的認知,看來我有必要跟你好地談一談。」

是戀人?還是摯友?莫非已經是家人了?還是一起冒險的夥伴?

朋友們打從心底盼望她們被扭曲的性癖好能夠有被導正的一天。

鈴打斷光輝的話,有如猛獸般地低吼了起來。

『……未知的你啊,與我心愛的侄女相互扶持的你啊,你是男性,還是女性?對愛蕾媞雅來說,你是什麼樣的存在?』

『我一直在猶豫該不該告訴妳真相……但是,為了確實地瞞騙神,我最後判斷不該告訴妳。而且,如果妳一直把我視為背叛者、一直恨著我的話,這樣的情緒或許能成為讓妳活下去的動力。』

「什麼嘛!妳半夜還打算去偷窺南雲他們的寢室,哪有資格說我粗枝大葉!?我看妳才沒有身為女性應有的含蓄或羞恥心,應該是丟到路邊去了吧!」



月則坐在始的腿上,斜著身體靠向他。

『……我不求妳原諒我。但是……但是,唯獨這一點,妳一定要相信。即使對妳來說這是毫無價值的真相,我也希望妳能明白。』

「……叔、叔……汀里德叔叔!我、我也……!」

平常沒有笑容的他,只有在跟龍太郎他們在一起的時候,臉色顯得放鬆一些。即使是在不知所措的時候也一樣。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月也握緊了始摟著自己的腰的那一手。

汀里德臉上浮現自嘲的笑容,然後深呼吸。

他望著這邊的眼光,是無比地和氣,滿懷感謝,沒有一點矯飾。

月的情緒終於決堤。叔叔的這番話證明她在【冰雪洞窟】恢複的記憶片段並非虛假,與叔叔之間的溫柔回憶同時全部湧上心頭。

「……嗯?」

「……嗯?知道了。」

看著懷中的月抬起頭來凝視自己的表情,始的眼神變得更溫柔了。

兩人感受著彼此的體溫與心跳聲,欣賞著森林的寂靜與自然的藝術之美。偶爾響起的枝葉摩擦聲以及輕撫肌膚的微風,讓人心曠神怡。

因為現在是只屬於這一對叔侄的時間。

「……要讓我看?」

看月毫不客氣地靠過來,始從背部扶著她的身體,並抱入懷中。少女版的月總是能剛剛好地縮在始的懷裡。

汀里德的表情從痛苦轉為含淚的笑容。

「竟然說這種話!那好,我下次再也不找你一起去了!」

樹海的白霧不會蔓延到這個地點,陽光很強。

「有個東西,我想讓妳看。」

大家失去了很多東西,有很多事物都改變了。不但多了必須背負的東西,還有一輩子無法抹滅的心傷。

加上先前在城寨那裡與優花等同學交流過,今天的他看起來更能坦率地表現自己的情感。

即使如此,現在返回故鄉成了有可能實現的希望,而且大家又能像這樣聚在一起有說有笑。對學生們來說,現在是被召喚到這個世界以來心情最開心的時刻。

人生有時必須賭上生命奮戰──他們理解了這個道理,並一度克服了這樣的難關。因此,他們的笑容,都強而有力,而且有如太陽般地燦爛。

「鈴,別激動。龍太郎這麼說並沒有惡意,不如說──」

龍太郎搔著臉,老實地說出心裡的想法。於是鈴額頭上冒出青筋,舉起了始為她修好的鐵扇。

「月,施展再生魔法。」

始能感受到月的困惑。她的手些微地顫抖著。

神器開始發光,並在正前方投射出影像。

嚴苛的異世界生活與某一對情侶超乎常規的放閃行為讓她們的精神受到嚴重的影響。不,受影響的或許是性癖好。

那是一個狀似水晶的無色透明礦石,大小跟一顆乒乓球差不多。那是他在深淵的封印房間內找到的影像紀錄用神器。

影像中的汀里德緊握著拳頭,可以看出他當時的心情有多麼地沉痛而逼不得已。

「這、這個嘛……因為我真的很好奇嘛!姊姊們要做這種事跟那種事耶!當然要看個清楚、印在心裡了!要不然這輩子不是白活了嗎!?」

汀里德的口氣充滿雀躍,臉上的表情完全不像被野心蒙蔽心智而背叛女王的愚者,而是一個一心對侄女的未來滿懷夢想的叔叔。

對於始的要求,月雖然感到不解,但還是恢複成少女的外表,任由始牽著自己的手,像散步一般地踏著輕快的腳步往大樹下走去。

察覺了神的企圖,汀里德想出一計來應付。

「……沒事。不去就算了。我只是想說……妳在南雲面前總是特別安分……該說是收斂嗎?應該說,特別像個普通的女生。我還以為妳會憑著興緻跟著湊熱鬧,去加入香織她們。」

『沒能守護妳,只能把妳託付給未來的某人……我對不起妳。我是個不中用的父親……』

龍太郎的疑問似乎讓鈴非常意外,鈴的表情錯愕得彷彿在路上被完全不認識的人搭話說「好久不見」似的。

也就是關於神的真相,以及月天生擁有成為神之容器的完美適性,足以被視為『神子』並受神覬覦的事實。

在靜謐的森林內,陽光透過枝葉灑下,形成幾道光柱,很像是所謂「天使的梯子」。無論看幾次,這樣的光景都讓人感覺彷彿心靈得到了洗滌。

「妳這輩子的人生目標是這種事嗎!?更何況要是真的偷看了,別說白活,連活都不用活了!幸好當時有被阻止,而且這種事本來就是不應該的!」

『我愛妳。愛蕾媞雅。我打從心底愛著妳。我從來沒有對妳厭煩過,一次都沒有。對我來說,妳就跟親生的女兒一樣。』

「沒有機會。妳們兩個等一下讓小愛老師施魂魄魔法治療一下腦袋,別忘了。」

看他這樣,同學們都放心了不少。

「這……這我道歉。但是妳的內在原則上就是個色情大叔或是變態,不是嗎?我想說妳應該會懷著僥倖的心態,想去偷窺他們的親密互動。」

這樣的心意雖然沒有說出口,仍隨著眼淚沿著臉頰不斷滑落。

龍太郎對鈴的錯誤評價讓她非常不滿,忿忿地瞪著他。

你一言、我一語地,巨漢與嬌小的女生爭吵(?)不停。

而光輝被夾在兩人之間不知所措的模樣,也讓其他人有些憐愛。

他閉上雙眼,整理好思緒,停頓一下之後,睜開雙眼。

強行帶走始的月,在始的要求下來到了大樹烏亞•阿魯托的樹下。他似乎想要找個離都城遠得恰到好處、人煙稀少並且景緻有情調的地點。

就這樣過了一會兒之後,始將嘴巴輕輕地湊到月的耳邊,輕聲地呢喃。

但是,被指責成這樣,龍太郎當然會想要反駁了。

這樣的情景,最近特別常發生。因此周遭的人們的眼光也都很溫馨。

看到影像中的人物,月倒抽了一口氣。即使沒有看到她的表情,始也感受得到她的如此反應。月驚訝地張大雙眼,茫然地喃喃。

『……對了。我必須先道謝。愛蕾媞雅。現在,妳的身邊一定還有讓妳能打從心底信賴的其他人吧。那至少是學成了變成魔法並有資格挑戰真正奧爾庫司大迷宮的強者,而且沒有對妳見死不救,從我所準備的守護者手中救出了妳。』

為了欺瞞神,汀里德無法在封印房間里待上太久。

如果只是要進去的話,提出攻略證明就夠了。始卻要求使其再生,月實在不明白到底是為了什麼。莫非他不想曬太陽?或者是想跟自己一起看美景?──月沒有想得太深,照他所說的發動了再生魔法。

另一方面,在同一個時候。

『無法當面向你道謝,我真的萬分抱歉。不過,請聽我說一句話──謝謝你。謝謝你救了那孩子,陪伴在她的身邊,感謝你。我對你致上此生最大的感謝。』

每個人都發自內心地笑著。

之所以將月封印,則是為了避免留下任何蛛絲馬跡讓神有跡可尋,不得已才做出如此痛心的抉擇。

「不,我當然不跟著去了。你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OK,你就是想找碴是吧?想跟我打架是吧?就讓你嘗嘗我進化過的屏障轟炸!」

『……愛蕾媞雅,好久不見……不,這麼說似乎有些不對。因為,妳一定很恨我。不,即使是「恨」也不足以形容妳現在對我的感情吧。因為我的所作所為……不,不對。這不是我想說的話。明明想了很多,到了真正要留下遺言的時候,反而說不出來呢。』

但是,他也不想特意去確認。

看著部分同學的如此慘狀,龍太郎頭疼地推拿著自己的太陽穴。然後,他以試探的眼光望向斜下方,也就是鈴。與龍太郎同樣地,她無奈地看著同學們,無言以對,只能「啊哈哈……」地乾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