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 宵山協定(2/2)

鴨川小鬼 1

聽著早良京子在屋內迴響的呼吸聲,我望著昏暗的天花板,不知道在心中無聲地問過自己多少次。

寫成這樣,可能有人會馬上聯想到——早良京子躺在我裸露的臂膀上,床尾散落著脫下的衣服,床單做作地拉到胸部要露不露的地方……這種淫蕩的畫面。

但是,真相當然跟那種纏綿後的景象相差甚遠——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早良京子、隔著暖爐桌躺在地上輾轉難眠的我、咔嗒咔嗒作響搖頭晃腦的電風扇、依然悶熱不堪的房間——如此支離破碎的情景,正展現在六個榻榻米大的房間里。但是,早良京子睡在我房間的事實,仍可說是驚天動地之大事,一點都不誇張,是我離開房間去鴨川乘涼時絕對想像不到的。所以在關燈後的兩小時我還是無法入眠,也是情有可原的事。

原本只打算來我房間坐一下的早良京子,為什麼會睡在我床上?老實說,我也不太清楚。從鴨川到我住的地方只花了三分鐘時間。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兒後,我去上廁所,回來就看到早良京子躺在床上睡著了。剛才哭到幾乎可以跟河水聲抗衡,我現在她應該是困到撐不住了吧!不論我怎麼叫她,她都只回我一些意義不明的話,什麼「算了,就這樣吧!」「我說算了啊!」之類的,等她陷入更深的睡眠中,就拒絕再做任何響應了,以上情況足以證明,她已經相當疲憊了。我也想過要抓住她的肩膀硬是把她搖醒,但是,我讓她醒來要做什麼呢?把一個睡得這麼熟的女生叫起來,借輛自行車給她,叫她在凌晨時分從川端通騎回修學院,這種事實在太不實際了,也非紳士該做的事。

於是我替她蓋上薄薄的毛巾被,自己睡在地上。

「晚安。」

我像對天地神明宣誓般喃喃自語,把手伸向暖爐桌正上方的電燈垂下來的拉繩。突然向下一看,燈光正映照著把臉頰貼在枕頭上沉睡的早良京子的側臉。當視線捕捉到傾斜度完美無缺的鼻子時,我的心臟立刻撲通撲通狂跳起來。

——不行。

在輪廓尚未清楚呈現之前,就已經有個邪惡的陰影在我體內深處翻騰、急速膨脹,我味道良心很快對那樣的現象發出了警告。

——喂,何不輕輕摸一下她的鼻子?

從某處傳來這麼一句耳語。

我緊握著繩子,吞了吞口水。我非常非常清楚,再也不會有這種機會了。我平日最迷戀的東西,現在正以完全無法想像的、毫無防備的狀態橫躺在我眼前。

——且慢、且慢且慢!

警鐘鏗鏗鏗響起,一個聲音不斷地重複告訴我,要死守男人的矜持。但是,握著拉繩的手沒有拉動繩子也就罷了,連空著的另一隻手都慢慢地蠢動了起來。

——不行……(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手機版頁面由於相容性問題暫不支持電腦端閱讀,請使用手機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