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不眠的珍珠 1

「這就行了。這裡的作品採購預算都是來自納稅人的血汗錢。一個會賞識作品的人用你我交的稅去買這些畫來擺在這裡,就是這樣的一個社會機制,用大家交的稅金去買一些所謂好看的東西,不能算是一件壞事吧。」

素樹站在另一幅作品前,這是一幅用骨頭和花組合成的作品,整個畫面都是幾何圖形一般的圖案。

「這幅作品不怎麼樣。我覺得,美術館也應該想辦法直接和觀眾進行交流,不應該只是擺設。比如說,像電影院里收門票那樣,一幅作品一張門票,效果也許會更好。」

咲世子用背影回答:

「我也有同感,所以才給報紙,雜誌畫插圖。雖然有時很辛苦,但是與其擺設在這種地方,還不如讓更多的人看。」

美術館展廳的光線是均等的,是一個讓人忘卻時間的流逝並失去和作品距離感的抽象空間。進入第三個展廳時,素樹用手指著一幅畫說:

「啊,這是你的作品,我在畫集上見過。」

這是咲世子被美術館收藏的第一幅作品,很值得紀念。當時,才剛二十齣頭的咲世子比現在更熱衷於搞藝術創作。黑色的畫面上能看見幾個女性的身影:幼兒、少女、成熟的女性、中年和老年的女性。在同一個畫面上,同一人物交互重疊在一起,是一幅人生的肖像畫。「真是不可思議啊,從這個畫面絲毫感覺不出人物逐漸衰老帶來的恐怖或者是悲哀。不管是對哪個年齡段,作者的視角都是積極肯定的。」

咲世子站在二十年前的作品前,自己年輕時不像現在充滿對於年老的恐懼,只是憑著想像在畫衰老的形象而已。但是,奇怪的是二十年前自己畫的中年女性跟現在的自己很像,滿臉皺紋,肌膚鬆弛,失去彈性和光澤、單純的想像力有時竟能如此準確地刻畫出一個冷酷的現實。但是,素樹的反應卻完全不同:

「我覺得人能這麼一步一步走向老年是很幸福的,要是有機會的話,我也想拍一部能像這幅畫這樣表現人生的電影作品。將一個人的人生,完完整整地表現出來,無論是好的時候,還是壞的時候,都用這種肯定的態度去表現出來。」

咲世子為素樹的話而感動,同時她也明白,電影的主人公一定會由椎名諾婭來演的。素樹一定會把自己和諾婭的故事編成電影的,到那個時候,自己已經不在素樹的身邊了。幾年後,素樹將是三十來歲,正前程似錦,而自己是五十多歲,前途無望,不可能配上素樹了。

想到這裡,咲世子沒有對素樹的投懷送抱道謝,一言不發地離開了展廳。

「葉山館」是一個小規模的美術館,即使不著急慢慢看,走遍所有的展廳也花不了三十分鐘,回到鋪著白色……(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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