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破綻風景（5/7）

「對不起各位……能讓我和省吾殿下獨處一會兒嗎？」

梅璃爾用帶著奇妙自信的語氣說到。

「那個，可是——」

「沒關係，不用擔心會發生什麼。讓我們單獨談一下，一定可以讓省吾殿下冷靜下來的——」

梅璃爾朝著泛出為難神色的愛緋妮兒，點頭說到。

「明白了」

塞乃嘉回應到。

「不過請多加小心」

「謝謝」

說著梅璃爾露出靜謐的笑容。

¤

看著從走廊中走來的三位姬巫女，貝露迪雅皺起了眉頭。

「——什麼？怎麼了？梅璃爾人呢？」

「她說希望兩人獨自」

塞乃嘉回答。

同時荷傑妲與愛緋妮兒也點頭。

「二人獨自——等等，眼下的省吾殿下……」

正帶著不知何時就會爆發的激烈與瘋狂。

二人獨自的話——根本不知道他會對梅璃爾做出什麼事來。雖然不至於想殺人，但也許會有暴力行徑。而且受一時感情支配所做出的暴力行徑，往往會發揮出本人預想之外的威力，很可能會造成對象的死亡。

作為武術家被培養長大的貝露迪雅，很清楚這些。

是把省吾的無反應視為默許吧？梅璃爾抱著他身體的手臂又加重了幾分。

「你說安心？別開玩笑了！」

「也許她反而會願意這樣。無論被他怎麼樣，都會很願意」

「…………」

「會發生什麼大致可以想像。梅璃爾也許會很痛苦。但是能讓省吾殿下恢複冷靜的話，她是可以忍耐的吧。而且如果因此讓她再也無法使用——那就會在省吾殿下心中留下弱點。也許反而可以利用這點」

依舊偽裝的獻身。

為他露出的笑。

初次相遇時——光是目光所及便讓心跳加速不休。

一道閃電掠過沉默的室內。

省吾半睜著眼，俯視抱著自己的梅璃爾。

一拳砸在牆壁上，省吾怒罵。

既不豐盈，也不貧瘠。她的酥胸擁有能夠吸引男性視線的絕妙曲線。充滿活力地挺立著——隨男人的手掌會變為各種形狀的那對圓潤雙峰，觸及在省吾的肌膚上。

「省……省吾殿下？」

不知何時起太陽西沉，昏暗開始在房間中積沉，省吾與梅璃爾默然站著。

明明已經拆穿了她的真相目，卻還是想擁抱她。花梨如今已經不在，完全不用再顧及誰的視線，把她當作情慾的對象——抱著如此下賤想法的人就是自己。

可是自己卻依然覺得這個背叛者是如此美麗。

戴著眼鏡——她有些獃獃的，老實的相貌並無什麼變化。不過陸絲波利提家的姬巫女卻用某種冷若冰霜的寂靜語氣，繼續說道：

心中感到，憎恨、暴躁。心中不得不這麼感到。

「一切為了——？真是了不起的忠誠呢。或者說你想重振因為自己姊姊的背叛而下降的陸絲波利提家的光榮？」

「…………」

「省吾殿下，請您相信我們……」

梅璃爾驚訝地抬起頭。

「…………」

無法相信。自己竟能結識這樣動人的少女。

「省吾殿下，您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請您對我們的——」

「想讓省吾殿下安心——反而是我先感到了安心……」

「……………幹什麼？」

為他擔心的話。

說完，省吾的笑聲戛然而止。

站在省吾面前，梅璃爾苦苦哀求。

不能控制的暴力是可恥的——從小她就是被這麼教育的。

說著，貝露迪雅長長地嘆了口氣。

不久——

暴力是必要的惡。所以應該在必要之時，以最小程度的執行，來達到目的。所以無論何時都帶著平常心，不被自我暴力所控制的心靈修鍊，在重要度上並不輸給肉體修鍊。如若不然，使用暴力者定會因為無法控制自我的暴力，最後召到毀滅。

為他獻出的吻。

向下，向一，舒服地——嬌媚地。

「——省吾殿下」

「………………塞乃嘉，你到底在想什麼」

「但是不好意思我根本無法安心。哈哈哈哈！是的！這裡沒有任何一點點能讓我安心的理由或是地方！沒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纏著腰的纖細手臂緩緩沿著省吾的背部上爬。纖纖指尖，如同初生的孩子般柔軟的手掌，溫柔地輕撫起省吾呆站著的身體。

塞乃嘉平淡地說到。

「省吾殿下……」

「你能理解？」

然後——

這是重複過數次的對話。接下來的辱罵，梅璃爾大致能猜想到吧。

省吾只是沉默。

貝露迪雅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塞乃嘉。

「省吾殿下，不是的。我——」

「不行，太危險了，不去阻止的話——那孩子，只要是與救世主殿下有關的事情時，常常會迷失自己」

說著梅璃爾敞開雙臂，輕輕抱住省吾的胸膛。

梅璃爾邊溫柔地喚著他的名字，邊靠近。

兩人所在的一片狼藉的房間中，寂靜牢牢地盤踞。

失魂落魄，當時的自己可以這麼形容吧。

（什麼狗屁英雄……什麼玩意兒……混蛋……混蛋！！）

貝露迪雅的語氣如同挑釁。不過塞乃嘉的表情依舊沒有一絲動搖，她帶著平淡的語氣繼續道：

貝露迪雅像是在試探般盯著塞乃嘉的臉——

「……安心？」

「請您……無論如何……相信我。我為輔佐省吾殿下而感到無比喜悅。絕不會做出背叛您的舉動……」

讓省吾再次怒火中燒。

塞乃嘉的回答，簡潔明了。

不過……儘管如此梅璃爾依然守在省吾的身邊。

梅璃爾的酥胸正壓在省吾的心坎上。

「省吾殿下……」

溫暖。

省吾露出抽搐的笑容說到。

甜膩的耳語讓省吾的耳根痒痒的。

身陷陌生之地的不安，身旁的花梨，在那瞬間都被忘記。理想的女性——也許這樣形容有些陳腐。但省吾心中的理想女性所具備的所有條件，都可以在她身上找到。

遭人背叛，利用自己的心。不——某種意義上來說，並不是背叛。從一開始她就是為了操縱省吾而來的。若不是這樣，如此美貌的女孩，怎麼可能會對平凡的普通人懷有好意。

「…………省吾殿下」

「真是不該，這樣一來——」

下半身無節操地有了反應。可是即使如此省吾的手還是沒有動。即使死撐著了不願承認，自己對這個背叛者懷有情慾。

不過……

如同信號般——太陽完全西沉的窗外，吹起強風，雨點從天而降。眨眼之間，雨勢大增。窗戶玻璃上，雨水如瀑布般一層層淌下。

不過——

梅璃爾沒有半點膽怯，將手掌伸向省吾的胸口。

省吾拚命隱藏也怎麼也隱藏不了的興奮，梅璃爾一定是在肌間感覺到——她臉上一片嫣紅，卻沒有鬆開手，反而是抱著省吾腰的雙臂，更用力了。

「那……那個，不是有監視用的傳聲筒嗎……如果梅璃爾真有危險，再趕去也不遲呀」

（……混蛋……！）

像是在作和事佬般，荷傑妲說到。

「啊！安心？安？心？哈哈哈！安心？哈哈哈哈哈哈！那真是好啊梅璃爾」

越是依賴，遭到背叛時的憤怒也就越大。

「……塞乃嘉，你」

那是一種非常的美。

「讓他們待一會吧」

「沒有什麼不是！！」

無法遏制的焦躁在他心中膨脹。

「啊——是啊，是理解。你，當然是理解啦。我種單細胞的傢伙考慮的事情，當然可以看穿啦。很滑稽吧？很好笑吧？把蠢貨隨便操縱——」

梅璃爾如呢喃般說道：

可是——

「省吾殿下——」

被梅璃爾抱著——雙臂卻無力地下垂，沒有返手抱住梅璃爾的跡象。倘若返手抱住她就意味著原諒。原諒梅璃爾的背叛，原諒她奪走花梨，再次對她們言聽計從，像是個傻瓜被任人使喚。

「……好吧」

省吾在最近數天以來——拒絕聽她說話，單方面地辱罵她，雖然還沒動手打人，但卻對她罵個沒完。

就像是在重複一個意義不明的單詞般。

少頃，緊繃的空氣在轟鳴中震動。聲音激蕩到如同整個房間都在顫抖起來。接著第二道、第三道閃電奔走，彷彿被詛咒的怪物發出的咆哮般的雷鳴，打碎了寂靜。

遭人背叛——這種感覺尤其強烈。

只是看著她，大腦便一片空白。不必管其他細節。如同只存在於故事中般——能稱之為完美的少女就站在那裡。就跪在自己面前。

「各種各樣」

所以省吾始終站著。

一切都是偽裝。為了目的而偽裝的假貨。而真上了當的自己，一定被的所有人嘲笑了吧。

「…………」

曾經一見鍾情。

說著，正要往前走的貝露迪雅前面，橫出一隻手臂。

¤

「……不是的。我只是很好奇。什麼是對的，什麼又是錯的，我只是想知道。除此以外什麼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