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破綻風景（6/7）

省吾戰慄著。

轟隆的風雨聲並沒能解救省吾——反而讓省吾感到，這雷鳴彷彿是那些的鋼鐵腳掌與手臂所撕碎的死者們的哀號和怒吼。

再也承受不了心中膨脹的黑洞，省吾咆哮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耷拉著的雙臂突然舉起，省吾緊緊抱住梅璃爾。不，或許用緊緊勒住來形容，才比較正確吧。

「省……吾……殿…下……」

梅璃爾痛苦的聲音。

這聲音將省吾心中某些東西決定性地破壞了。

「………」

省吾鬆開了緊抱著梅璃爾的胳膊。感到壓力一松的梅璃爾同樣放鬆了自己手臂的力量，省吾趁機強行掙脫了她的手，然後一把將她推倒。

雖然鋪著厚厚的地毯，但地板依舊是地板，更何況現在還散亂著一地的殘骸。梅璃爾露出吃痛的表情——但卻咬著嘴唇不叫出聲來。

如果梅璃爾現在喊痛，責怪省吾的話，或許就是另一個未來了。說不定省吾為會自己的行為感到恥辱，而恢複正常。

然而……

「省吾殿下……」

悲傷、哀憐地，蒼色瞳孔仰視著省吾。

——『救世主』殿下，請您給予寵愛。

事到如今卻還這樣感覺……省吾暴發了。

「停下！別用那種表情看著我！」

「省……省吾殿下……？」

「反正都是為了吧？我不駕駛的話，會很麻煩吧。我知道的，梅璃爾，我知道的，一切都是為了吧？捉走花梨也是！你們用那種表情來誘惑我也是！那好——」

與僵硬的表情呈對照的是，無力地耷拉著的下半身。——省吾如同逃離梅璃爾似的後退，後退、後退、退到背部撞上牆壁，退到退無可退為止。

恐怖——混合著後悔戰慄厭惡之後誕生的高度恐怖漫溢出來。

片時在昏暗的房間中，梅璃爾的胴體袒露出來。

¤

「那就給你！啊——如你所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那裡……紅潮未退地敞開著四肢的梅璃爾，依舊緊閉著眼睛躺在地上。彷彿壞掉的人偶般脫力的樣子。

「……我……沒關係的……請……您隨意」

「我說過了，出去！」

大腿上纏著的一縷殷紅，是純潔少女的證明。

「………………我……」

自己的想法中，藏著幾個矛盾的地方。以及目的與手段的混淆——同時她也沒發現，自己的感情與理性正摻雜攪合在一起。

她在說什麼。

「……我說過了」

不過這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她身體的痛苦與傷痕，是為了達成目的，事先就預測到的損耗。重要是已經達成目的的事實。

破瓜的疼痛尚在。由於被粗魯對待，身體其他各處也都不約而同地有些痛意。

他漠然地——撕開了梅璃爾的姬巫女服。

（……終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應該高興才對，自己出色地完成了使命。

擊打在窗戶上的雨勢，越來越大了。

她被強姦，自己強姦了這個少女。被情慾驅使，冷血無情地，面對這個不會反抗的少女，單方面地——

「出去，你給我出去，現在，馬上！」

「…………」

這是單方面的沒有任何共鳴的性行為。

她身後閃起的雷光，照亮了她凝脂般的裸露胴體——帶著幻想氣息的妖艷。

窗外閃過耀眼的雷光。雷鳴霎時響起。

省吾的下巴微微顫抖。

「……出」

¤

「我——」

絲毫不抵抗的她，呈露著初生般的身體。

「——哎？」

「那好吧！」

感到做了一件無法挽回的事情，他的視線朝腳下望去。

戰慄的理性，往往來時已晚。

肉體與肉體的碰撞聲——聽起來異常空虛。

帶著白皙、淺淡、微紅——

「省吾殿下……？」

被充足的慾望所加持的意識迅速冷卻。

可是省吾漠然以對。

梅璃爾·柯德蘭。

「……！」

「省吾殿下……」

僅僅一次……二人的呼吸聲重疊了。

今後也能繼續完成。

猶如瘋狂的野獸——猶如把無法抵抗的屍體，冷漠地撕碎的野獸一般。

就像是在嘲笑他笨拙的動作般，雷聲滾滾。

叫喊著，省吾跨在梅璃爾的身上。

還有最重要的——花梨。

使勁地抽動腰的省吾，在心中某個異常清醒的角落中，這麼想到，

「是……您有什麼吩咐地？省吾殿下」

就像是面對的是一個語言不通的異邦人。

（省吾殿下渴求我）

省吾叫著把自己的衣服——已經破破爛爛不能被稱之衣服的狀態——從身上扯掉。急不可待地脫光了一切後，壓在梅璃爾的身體上。

所以。

是否注意到了省吾的表情？梅璃爾邁著溫柔的步伐走向背靠牆壁的省吾，隨後依靠在他懷中。

愛緋妮兒、貝露迪雅、塞乃嘉、荷傑妲。

慟哭般的喊叫，讓潮濕空氣顫抖。

那聲音比這世界上的任何東西都來得虛幻。

正因為清楚——所以他叫了起來。

所以……梅璃爾沒有注意到。

在五位姬巫女中，不是別人，而是我——梅璃爾·柯德蘭。

滿足的笑容掩飾著表情……完全沒注意體內湧出的黑暗衝動，讓她緊握的手不住地亂抖。

「……啊…………」

一聲如喘息般的長嘆，恍惚地從她的嘴唇從流淌出來。

「…………」

「……我……」

（因為我是輔佐『救世主』殿下的姬巫女）

「省吾殿下……」

不去注意，只是一味地安慰自己這樣很就好。

自己不可能會有其他感情。

如果不怒吼的話，自己似乎會瘋掉。不，或許早就瘋掉了……所以才不想變得更瘋狂。世上沒有什麼比清楚地發現自己一點點地崩潰更恐怖的事了。

梅璃爾——就像是一隻被放在飢腸轆轆的獅子面前的白兔。抵抗是徒勞的，懇求也是徒勞的，一切都是徒勞的。唯有——被蹂躪而存在的生物。

贏了。

（我是姬巫女。柯德蘭家的姬巫女。輔佐救世主香芝·省吾，以己身成為他項圈與繩鎖的姬巫女。一切都是為此而奉獻。我是姬巫女——）

他沒有發現——自己正在流淚。

（終於……獲得了殿下的寵愛……）

「…………」

梅璃爾缺乏抑揚頓挫的聲音讓省吾愕然——接著催生嘔心。

做了最糟糕的事。

省吾的手粗魯地蹂躪著梅璃爾的衣服。

她的話讓省吾更加急躁。

很近，也許這道落雷擊中了宅子的某處。

省吾——冉冉從少女的身體中抽出下半身。站了起來。

香芝省吾，十七歲，高校生。

在與快感或是恍惚相離甚遠的冷漠興奮中——省吾脫力了。

梅璃爾輕輕站起。

將意識從痛苦地哆嗦著的身體中分離出來——梅璃爾只針對結果，進行分析。

無垢反常的瞳孔仰視省吾。

（因為我是背負柯德蘭家之名的姬巫女）

與他相對照的是橫躺著的梅璃爾的表情，反而充滿靜謐。

什麼都想不起來，但唯有這點卻很清楚。

「……我很高興」

省吾怒吼。

初體驗，強姦。

接著——

「省吾殿下……」

所以現在應該感到喜悅。

省吾背上一陣惡寒。

幾乎不知道自己正在做出什麼樣的行徑。幾乎就是被本能和情慾控制著，想用暴力去征服梅璃爾這個存在。

只有不成聲的喘息混入風雨的咆哮之中。

「你想要我的寵愛吧？」

她的臉頰上沒有眼淚。蒼色的瞳孔緊閉——就像做著一個似醒未醒的夢一般，僵硬地自言自語地說道，

所謂忘乎所以，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