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冬季(3/5)
迷茫管家與膽怯的我 10
「唔!」
「啊……蠢雞?呃……你不要緊吧?」
「……嗯、嗯,還好……」
我一面回答,冷汗一面沿著臉頰滑落。
雖然這半年以來,我已經變得相當適應女生,如今還是很痛苦,光是忍住鼻血就已用盡我的全部氣力。
「嗯、嗯,我還撐得住,妳可以抱到妳滿意為止。」
「……謝謝。」
政宗道謝的話語帶著鬆一口氣的感覺。
是啊……這一個月以來,我都和政宗一起在這間屋子裡生活,說穿了和家人差不多,我當然想盡心儘力地照顧她。
「……唔。」
政宗小小吐出一口氣,抱緊我的身體。
背上傳來她的體溫。
還有隱約傳來的怦怦心跳聲。
——寂靜。
我們都保持沉默,不知到底經過多久。
在寂靜瀰漫小小的房間之後……
「哎,蠢雞。」
政宗依然緊緊抱著我的身體,用清晰的語調說道。
「——我喜歡你。」
怦咚!
「——別擔心。」
「……」
這句話的意義是——疑心病。
政宗的語氣宛若在告解自己的罪行。
「……沒關係。」
「……」
正如同癥狀略有改善一樣——我們的關係緩慢卻確實地改變了。
「……記得。」
不,應該說我怎麼忘得掉?
那就如同見到過去的自己——在學園裡一直孤孤單單的自己。
啊,原來如此。
由於政宗昏倒,我們只好就地解散,當時的事情便不了了之。我扛著政宗回到這個套房,近衛應該也回到隔壁的套房。
一切的開端是那場告白。
「……老實說,我很後悔。」
我以為……
「……」
「可是,該怎麼說呢?我一看到涼月奏,就按捺不住……過去藏在心裡的東西全都湧上來……」
她向我要求的唯一一個生日禮物。
曾幾何時,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永遠持續下去。
喧嚷熱鬧的日常。
「呃……該怎麼說呢?我也覺得今天的告白太突然,不希望你在衝動之下給我答覆……所以,你慢慢考慮。我也是仔細考慮過後……才鼓起勇氣向你告白。」
然後是——親吻。
而且,這件事餘波未了,甚至影響我們的關係。
政宗昏倒之後,不了了之的事情還有一件。
那是政宗所說的生日禮物。
「……」
政宗用泫然欲泣的聲音說道。
然而,當我握住門把時,政宗突然叫住我。
『妳和我一樣。』
「……拜託我?」
「……蠢雞。」
為了讓她安心,我說道:
這麼一提,不知道近衛現在在做什麼?
我想她們應該不會吵架,不過涼月說要「一個人靜一靜」,接著消失無蹤,希望她別出什麼問題才好。
所以只能由我去。
過去的我絕對無法想像。
政宗不安地說道。
「蠢雞。」
政宗的呼喚讓我回過神。
今天,政宗向我告白。
現在的我和涼月——以及我和近衛之間的距離,比以前遙遠許多。
我的心臟大大震動,險些忘記自己在抑制女性恐懼症發作。
時光流逝。
「……不,妳是病人,別勉強。」
♀×♂
結果我被斷然拒絕,因此大受打擊。
涼月在約會中途宛如逃跑似地離去,現在應該已回到家。
我想政宗是真的不忍心見到涼月那副模樣。
我回過頭詢問,政宗只說:「……不,還是算了。」再度躺回床上。
「我現在立刻去隔壁看看涼月吧?」
我一呼喚她的名字,背上的溫度倏地消失。我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臉,臉上並沒有鼻血的痕迹,看來我似乎是勉強撐住。
面對政宗的告白……我……我……
就像季節轉為冬季一樣,我接受女性恐懼症治療以後,已經過很長一段時間。
「我說得太過分,不該在突然之間,用那麼強烈的語氣說那些話。」
沒錯,我們隔壁的套房正住著近衛和涼月兩人。
所以,她才對涼月說出那番話。
政宗感冒,不方便過去。
不僅如此。
「你記得我在咖啡店裡對涼月奏說的話吧?」
她努力擠出幾近顫抖的聲音,對我如此說道。
政宗說,涼月和這樣的她一樣。
距離。
自從四月締結共犯關係以來,我還是頭一次看見涼月那副模樣。
沒有足以信賴的朋友,總是孤孤單單。
「我想拜託你一件事,可以嗎?」
『可是……正因為如此,我才想和妳做朋友——我想幫妳!因為妳和從前那個在學園裡總是孤孤單單的我一樣!』
該怎麼辦?
涼月奏和近衛昴。
既然如此,我就該做好我分內的事。
『——我想成為你真正的家人!』
沒錯。
「……」
「……政宗。」
我看她躺下之後,慢慢地打開房門。
雙對約會時造訪的兔子咖啡廳里。
涼月在學園裡總是戴著完美的模範生面具,這是因為她和以前的政宗一樣,不信任周圍的人。
——那就是我和近衛的關係。
「我並不是想立刻聽你答覆。」
不知是不是緊張,或是正鼓起勇氣,背上傳來的政宗心跳聲似乎也加速。
意識昏昏沉沉的,或許是女性恐懼症發作的緣故,但我又覺得不太一樣。
「對不起,其實應該由我去才對……」
以前的政宗是個無法信任旁人的獨行俠。她從不讓人靠近自己,也沒有可以信任的人。
在夕陽之下,如火燃燒般的一片橘紅色之中。
正如同政宗今天對我所做的一樣,我之前曾向近衛告白。
「——你可不可以去看看她?」
主人和管家。
然而,接著響起的是這句話。
「幹嘛?」
所以,政宗對涼月如此說道:
「……」
我說完,朝著房門筆直走去。
死黨。
政宗對涼月清楚明白地如此說道。
我沒有忘記。
如今之所以會陷入這種狀況,我也是原因之一。
我慢慢從床上起身,回頭一看,只見政宗一臉認真地說:
半年前的我,根本沒想過自己竟能和女生接觸這麼久都沒事。
「……」
再說,她大概也不好意思和涼月見面。
「而且……我覺得最近的她有點奇怪。雖然她拚命裝得和平時一樣——但心裡似乎很焦急、很不安定……所以……我……我……」
雖然她們的做法完全相反——但是她和政宗是一樣的。
「嗯。呃……是關於涼月奏的事……」
我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