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冬季(4/5)
迷茫管家與膽怯的我 10
這是我——坂町近次郎和近衛昴的關係。
暑假去旅行時,近衛說想和我當死黨,我一口便答應她。接下來,我們維持好一陣子的良好關係。
可是,十月時發生一件事。
我在遊樂園裡向她告白。
結果完全失敗了。
從那之後,我們之間的距離感開始錯亂。和以前相較,氣氛真是尷尬到極點。
上星期,涼月甚至宣稱她和近衛在交往。
唉,雖然經歷一番波折之後,我和政宗也對外宣稱我們在交往。
後來,我們四個人甚至搞了個雙對約會。
「——唔!」
回想到這裡,我獨自咬緊牙關。
現在的我正位於大廈的走廊上,我和政宗居住的套房隔壁——換句話說,亦即近衛她們的套房前。
我佇立於無機質的房門前,為了揮去不快的思緒而吐出一口氣。
振作一點啊。
我現在能做的事,就是確認涼月的安危。既然如此,快點按門鈴進屋裡吧。
可是……
「——可惡!」
不快的光景突然在腦中重現。
『我們——暫時別當死黨好不好?』
在夕陽灑落的大廈前,我對近衛如此說道。
「夜襲……」
「你幹嘛跑來奏小姐的套房?」
「——好。」
「好,執行死刑。」
「……社會上的?」
「咦?」
我的心臟怦然跳動。
「……呃,抱歉,前後文意是不是有點奇怪?」
「莓,涼月在裡頭嗎?」
「回答我,打雜的。」
這個人LOVE涼月到病態的地步。
「……」
「不要理歪又氣壯行不行?」
我忍不住問道。
莫非我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
近衛或涼月。
開門的究竟是近衛或涼月?
不知是從哪裡拿出來的,只見莓用恐怖電影中的殺人魔們最愛用的兇器抵著我。想當然耳,是抵著我的脖子。
「……」
她頭上戴著髮帶,身上穿著縫有輕柔花邊的女僕裝。
猶如機器人般毫無感情的聲音響起。
「政宗家啊!她家就在這間套房隔壁。」
打開門的是個有著亮麗酒紅色頭髮的女孩。
莫非涼月什麼都沒告訴她嗎?涼月是為了當我們的鄰居才特地搬過來,如果莓不知情,我還是趕快說明為妙——
「你好。」
一思及此,想按門鈴的手指變得越來越沉重。
「而且還選在這種大半夜。」
「妳、妳怎麼在這裡?」
那副光景至今仍未離開我的腦海。
「還是跟蹤狂?」
莓問道,表情絲毫未變。
……怎麼回事?
瞬間,金屬物體出現在我面前。
「『他卻強迫我……穿女僕裝,玩變態遊戲……』」
啊,這下子再也無法回頭了。
「『嗚嗚……我都說不要了……他卻強迫我……』」
「妳想害我身敗名裂啊!」
「等一下我會大聲尖叫,大廈住戶一定會衝出來察看,我就指證你想非禮我。」
光看這副裝扮,她是個不折不扣的女僕,但是,她有一點異於女僕……或者該說是異於常人。
她的左眼上戴的正是眼罩。
「換句話說,是涼月叫妳來的嗎?」
「果然很奇怪!」
當時脫口而出這句話,大概是想和她保持距離。
「——咦?」
「不要緊,電鋸我會設法說明。」
「打雜的,我覺得愛說謊的人最好死掉算了。」
「你不是搬去政宗家嗎?」
「妳說錯了吧!應該要說『不可原諒』才對!」
「……莓?」
「是嗎……」
「啊,對喔。不過,夜襲和時間沒關係。」
「現在還不到晚上八點耶!」
我靜靜地做好覺悟,按下門鈴。
然而,我的猜想完全落空。
「!」
我需要一點時間來思考。
「呃、呃,我是……」
「不要演得那麼起勁!」
莓靜靜地凝視著我。
涼月搬進這個套房時,帶來的傭人只有近衛昴一個。照理說,莓應該是含淚目送心愛主人的背影離去,留在宅邸看家才對。
聽完我的話,近衛潸然淚下。
知道涼月已經回家,我總算鬆一口氣。要是她和紅羽一樣離家出走就糟了,畢竟她可沒有在奈久留家借住的選項可選。
涼月為何叫莓過來?
莓帶著心滿意足的表情回答我的問題:「YES。」
豈止是文意怪,她的思考迴路也很奇怪!這個答案是怎麼導出來的?
說來困擾,這種驚人的裝扮在我看來卻是萬分眼熟。
聽到這個問題,我頓時呆愣一下。
「咦?妳不知道嗎?」
紅髮女僕用一如往昔的稱呼向我打招呼,露出一如往昔的撲克臉。
正當我下定決心的瞬間——喀喳!門鎖靜靜打開的聲音傳來。
「……」
所以,我才說出那句話。
……我忘了。
無論打開這扇門的是哪一個,我都不能逃避。
「哼,我一點也沒說錯。」
「……知道什麼?」
「妳一開始就穿著女僕裝吧!而且還有個更大的問題!」
「因為你說謊。」
悠哉的聲音響起,接著房門彼端傳來有人走過來的腳步聲。
近衛隱藏著莫大的煩惱,不能對我說,所以我們越是靠近,她就越受傷——我不忍心再看見她那副模樣。
更何況,現在的涼月極不安定,得有人和她談談才行。
「等、等一下,我沒說謊!」
「當然在,不然我就不會在這裡。我是剛剛才被奏小姐叫來的。」
可是,近衛哭了。
這傢伙還是老樣子。不,她LOVE大小姐的程度是不是比以前更嚴重?或許是涼月搬出宅邸,讓她更加饑渴,我只希望她別出現禁斷癥狀。
現在的狀況是莓拿著電鋸抵住我的脖子,任誰看到都會相信我才是被害人。事實上,我的確是被害人。
莓略微沉默一陣子。
叮咚!
「跟蹤奏小姐……好羨慕。」
「打雜的,你怎麼會在這裡?」
「一點也不怪。所以打雜的,你想好遺言了嗎?」
「這麼快!」
不,不行。
不,比起這件事,現在更應該關心的是……
「不用詫異。我是涼月家的傭人、奏小姐的女僕,只要主人一聲令下,我隨時會飛奔過來。」
「不要說得那麼難聽!」
——眼罩。
是哪一個?
——電鋸。
「別擔心,我說的死刑是指社會上的死刑。」
「……」
「先別說這個。」
「YES。好久不見,打雜的。」
無論結果為何,如果不展開行動,就無法前進。再說,我不是和政宗說好,要來看看涼月的狀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