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ak point（3/4）

我大致上結束辯解之後，櫛田向我提出了提議。

「我還是希望堀北同學也能夠幫忙。所以我們要不要再問問看她？」

「可是那傢伙剛才回去了。」

明明不久前才沒成功留下堀北，她現在就已經想要雪恥了嗎？

「嗯，我想追上去看看。我認為堀北同學一定會成為戰力。」

「這我不否定。」

「只要花時間說服的話，應該有機會吧？」

她若想再次出擊，我也無權阻止。我點頭表示了解。

「池同學跟山內同學，你們能在這裡等我嗎？我馬上回來。」

「「OK。」」

他們兩個跟堀北的關係還說不上很好。因此好像不打算硬跟過來。

「走吧！」

櫛田拉著我的手臂離開教室。該怎麼說呢？在我心中的這份酸甜感覺。總覺得池跟山內的憤怒之聲從背後傳了過來，不過這一定是錯覺吧。嘿嘿。

我們下樓來到玄關，卻已不見堀北蹤影。看來她出去學校了。她不是那種會繞路的人，所以應該直接回去了。

我們穿上鞋子，一面撥開放學人潮一面往前走。接著在學校與宿舍的正中央（雖然距離也沒多遠）找到了堀北。

明明四周幾乎都是兩人以上的團體，她看起來像是個背影威風凜凜的孤高之人。

「堀北同學！」

那背影即使是我，似乎都會猶豫要不要上前搭話。然而，櫛田卻毫不猶豫地叫住了她。

「……什麼事？」

堀北有點驚訝地回過頭，似乎沒料到我們會追上來。

「我也覺得這樣好像有點太消極了呢。我認為從B班開始問起是很好，不過趁能問的時候多一點人果然還是比較好。不然也許會因為時機不對，而沒和目擊者說到話。」

櫛田這可愛的動作，讓山內的眼睛變成了愛心形狀。這八成是她計算好的喔……

要是非得只憑這點來判斷，照理說幾乎所有人的回答都會相同。

表示周遭對須藤抱持的印象非常糟糕。

我希望你能別擅自說得好像我很了解。

不試著談談看的話，也不知道對方是否會特地成為D班的助力。我們也是考慮到這點才會向B班發聲……不過結果究竟會如何呢？

堀北表現出無奈的樣子，微微往我看來。

「池，別慌張。沒關係，我們跟小櫛田同班，所以我們稍微比較有優勢！」

櫛田雖然明白意思，卻沒有因此認同。

櫛田像是要轉換自己心情似的用力伸了伸懶腰。

「等等。」

「一方面是因為A班的情報還太少，而且我不認為他們會想貿然與似乎攸關點數的麻煩事牽扯上關係。況且，從A班看來，他們也有可能認為C班或D班變得如何都無所謂。」

「你要為了須藤同學奔波是你的自由。我沒權利阻止。若是需要人手的話，你能不能找其他人？我可是很忙的。」

「你在B班有認識的人嗎？」

「因為我最希望目擊者能在這個班級……雖然我也只有這些理由。」

「也就是說……是須藤同學平時的行為與累積……招致了這種局面呢。」

隨機尋找目擊者的效率太差了。

「即使現在勉強救他，他也只會重蹈覆轍。這豈不是惡性循環嗎？雖然你認為須藤同學這次是受害者，但我的想法可不一樣。」

櫛田嚇了一跳，發出像是貓叫聲的慘叫。

「須藤同學也是加害者……？是……這樣嗎？」

這實在很像是孤高之人會做出的發言。雖然這大概單純是不想陪我們的借口。

「可、可惡！把我的小櫛田當作目標的男生太多了的啦！」

「是啊。只要他持續那種會引來周圍反感的態度，就必然會引起糾紛。然後要是沒證據的話，他平時的形象便會發揮作用。簡單說就是印象問題了。比如說，假設發生殺人事件，而嫌疑犯有兩個人。一個人有著過去曾犯下殺人的經歷，而另一個人則是每天認真生活的善人。如果只憑這份情報，你會相信哪方？」

池似乎不喜歡拐彎抹角的作戰，如此追問。

對於我不禁脫口而出的吐嘈，堀北稍微瞪了過來。那眼神彷彿在訴說「你為什麼要多嘴」。

我不禁抓住了櫛田的衣襟。

「這次的事件必然會發生。所以堀北才會說須藤是加害者。」

「因為獨處也是每天的重要日課。我不喜歡被剝奪這段時間。」

「……嗯，就是這麼回事。堀北應該是希望藉由受罰而令他有所自覺吧。」

櫛田毫不遲疑地點點頭。只要是為了朋友，不管多少次都會伸出援手——這乍看很簡單，實際上卻非常困難。這種行為應該只有櫛田這種人才辦得到吧。

「對不起，我不太懂綾小路同學你的意思。」

「這當然是C班嘍。所以C班要最後再去對吧。可是，那麼我們不是也可以去A班嗎？」

「為何他會被卷進這次事件。只要不解決其根源，接下來這問題永遠都會纏著我們，懂嗎？只要這問題沒解決，我就不打算幫忙呢。如果這樣你也無法接受的話，剩下的不如就去問你旁邊那位吧？因為他明明就了解我在想什麼。想必只是在假裝不知道而已。」

在堀北鋪陳那些話之後，即使我現在裝作完全不曉得，往後事情似乎也會變得更麻煩……況且，她用這麼可愛的拜託眼神看著我，我好像都快要欣然告訴她銀行密碼了。

什麼「的啦」啊……這是哪來的方言啊。

櫛田完全理解了堀北所說的意思，便領悟似的獨自輕輕點頭。

櫛田不好意思似的合掌道歉。她並沒有任何不對。意見理所當然會出現分歧。假如最後有複數方案，原則上會採取多數表決來做決定。我同意之後就退下來，交給櫛田他們去處理。這時，我忽然隱約感覺到了視線，便回頭看了看。

「為了懲罰須藤同學而丟下他——我無法接受這種想法。如果堀北同學如此心懷不滿，我覺得至少必須直接告訴他。這樣才是朋友呀。」

接著，櫛田果然像在尋求救贖般期盼著我的建議。

「真相或許並非如此。不過，只要幫助判斷的素材越少，有時候也必須靠現有素材來下判斷。這次就正好是這樣。須藤對自己本身的不對並無自覺。對堀北來說，這應該無法原諒吧。」

「這……當然是每天都認真生活的那個人呢。」

「那我們趕緊前往B班吧！」

「櫛田你只要貫徹自己的想法就好。因為想幫助須藤的這想法本身應該是沒有錯的。」

我想並沒有特別不對勁的地方。

「須藤同學的事情，我希望堀北同學你也能幫忙……不行嗎？」

櫛田用亮晶晶的雙眼如此拜託，兩人的眼睛於是變成了愛心形狀。

「咦……？須藤同學是受害者喲……？因為對方說謊，讓他很困擾嘛。」

「喵！」

「我們先集中向這些人打探消息吧。」

看見這副模樣，池跟山內比誰都還要忌妒。櫛田正在跟等級明顯比他們兩人都還高的帥哥們交談，而且看起來非常親近。

「是嗎，原來是這麼回事呢……」

雖然這麼說，不過我心裡也小鹿亂撞。

「好萌〜！」

堀北你這傢伙，別留下一句多餘的話啦……堀北則像是在說「剩下的就交給你了」地邁出停下的腳步。櫛田似乎從堀北身上感受到某種強烈的事物，於是便沒再繼續追上去，也沒有再出聲叫住她。

「等、等一下。為什麼會變這樣呢？須藤同學只是被牽扯進去而已喲！」

「堀北所說的，我也算是略有感覺到。至少這次的事情須藤應該也有錯。那傢伙平常的態度就算被人怨恨也莫可奈何吧？他只要不滿意，不管對誰都會口出惡言或者態度蠻橫。我是很驚訝他現階段就有可能被選上正式球員，而且也很佩服。他有著無可挑剔的籃球才能。不過，如果他對此驕傲，還對周遭態度傲慢，那就會出現不少討厭他的人。而且從拚命訓練的人眼裡看來，八成會認為他是個討厭的對象吧。再說，不是有謠言在傳嗎？說須藤從國中開始就都在打架。明明沒聽說過他有同鄉的朋友，但這種事情卻廣為人知。而這就代表真的是這麼回事了吧？」

「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話，我們就先從B班開始問，如何？」

「雖然是這樣沒錯……可是為了升上A班，我想這是必要的。」

我希望盡量別讓人知道我們這些D班的人已經開始拚命找起目擊者。

因為堀北不認為須藤是她朋友……不過這就先姑且不論了，畢竟她本來也不是會溫柔指引他人的那種人吧。而且她也沒道理這麼做。

當然，我們也還不清楚B班能否信任。因為如果是狡猾之人，說不定會想出不僅能踢掉C班，就連D班也可以一併解決的作戰。即使沒有想得這麼深，想必也還是會基於某種程度上的保身基準來應對我們吧。

豈止如此，她還稍微憤怒地做出緊握拳頭的動作。

「什麼很忙，你也沒有對象能一起玩吧。」

我們回到教室與池他們匯合。

如果目擊者是那種願意無償幫助我們D班，或者是類似於這樣的人物，那就沒必要煩惱了。然而，假如對方是會打算利害關係的傢伙，就不知道人家肯不肯乖乖幫忙。

「嗯！」

至少我當時無法看清那份異樣感的真面目。

我想只要須藤能有自作自受的心情，結果應該就不一樣了吧。

「那麼要從哪裡開始？」

「這次事件，假如就算真的是C班學生先來找麻煩，須藤同學最後也會是加害者。」

「抱歉呀，綾小路同學。」

「櫛田的溝通能力在這件事情上確實不可或缺。不過，我想隨意進入其他班級，與交朋友是兩碼子事。」

「你說為了升上A班這是必要的呀……」

堀北像是在鄙視人似的聳了聳肩。

「對B班來說，D和C哪個班級比較礙事……換句話說，哪個班級比較有可能威脅到自己的班級？」

櫛田無法藏住心中的困惑，猶如問著「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地看了過來。

「嗯，對不起呀。失敗了。」

「只是，要不要向須藤指出問題點，或許還是要再仔細考慮一下比較好。只有表面上反省也沒有任何意義，有些事也是只有在自己發現後，才會領悟到的。」

「咦？結果你們沒成功說服堀北啊？」

初次拜訪其他班級，感覺氣氛有點不一樣。明明基本構造相同，卻會有種像是走錯地方的感覺。棒球或足球的什麼主客場，也只是微乎其微的差異吧？——我得更正這種誤會了。真沒想到周圍是敵是友，讓人接受到的印象會如此不同。就算是池或山內看起來也都畏縮了。光是站在教室入口就這樣，何況是要走進去裡面。這實在很難辦到。

沉默持續了幾秒後，堀北便一副覺得麻煩似的這麼說道：

「若是這件事情，我應該已經拒絕了喔。而且還是在幾分鐘之前。」

櫛田好像不懂堀北所說的意思。

「……這樣呀，我知道了。那就依照綾小路同學你的建議去做嘍。」

「那麼走吧，我們去找事件的目擊者。」

堀北看起來無法認同，而且也不打算聽櫛田所說的話。

「有喲。雖然能斷言感情不錯的也只有幾個人而已。」

「也就是說，堀北同學是想讓須藤同學意識自己的錯誤才不幫他的嗎？」

「也是啊，或許如此。那就按照櫛田你們認為好的方法去做吧。」

……不，我什麼都不會說喔。我撇開視線，從考驗般的眼神中逃開。

「是這樣嗎？」

「這不是小櫛田你的錯啦。而且只要有我們在，戰力就十分充足了吧。」

3

教室里以平田他們為首，大約只有三分之一的學生還留著。

在這情況之中也只有櫛田毫不動搖。不僅如此，她一看見朋友就露出笑容，揮揮手，接著走進B班。這種態度還真厲害，我真想向這份精神看齊。櫛田進去教室後，不論男女都有人找她攀談。這種待遇跟在D班時完全沒變。

「一個一個來不是很費功夫嗎？一口氣問完絕對會比較輕鬆啦。」

決定個什麼方針再開始行動應該會比較好吧。

「為什麼是B班呢？」

「我很期待你們的表現喲。池同學也是，山內同學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