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假的團隊合作(11/11)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3

可是這裡是森林裡。不可能會幸運地有人能夠進入的那種洞窟或者人造物。

那麼,剩下應該就只能依賴大自然的力量。

幸好樹木都很茂密,依據地點不同,也有比較不會淋濕身體的地方。我在周圍找到特別粗壯的巨樹,接著接近那棵樹的正下方。雖然當然無法遮住所有雨水,但即使如此,茂密的樹葉也能夠阻擋許多雨水。

我輕輕放下堀北,讓她橫躺。這時候運動衫弄髒也只能請她忍耐了。我席地而坐,接著讓堀北的頭躺在我腿上。

要是現在周圍很涼爽,那就還算得上是個安慰。不過由於濕度很高的關係,周圍相當悶熱。

身體狀況糟糕的堀北好像覺得很冷,而不時縮起身子發著抖。

我心想要是能稍微減輕她的負擔就好,於是把她抱近我的胸口,靜靜等待時間流逝。

究竟經過多少時間了呢。堀北在重複紊亂呼吸的同時醒了過來。她好像因為精神恍惚的關係,無法好好理解自己身處的情況。

「為什麼……你會?……我……?」

堀北似乎一時陷入錯亂,而想不起不久之前的事。

我說明事情原委。但我不太確定她有沒有理解我所說的一切。

「是這樣呀……我想起來了。」

「那就好。」

「這就難說了。我也回想起了自己的失敗,所以這或許是最糟糕的事情。」

若她還能說出這種自嘲段子,那就暫且能放心了。

「已經差不多要六點了。堀北,雖然我想你會很難受,但是你應該棄權。你身體撐不住吧?」

她至今或許都是一路勉強假裝過來。但她已經不可能再繼續這麼下去了。

「這我辦不到。我不能讓班上因為我而失去三十點……我可是對使用點數的輕井澤她們很嚴苛呢。我這樣豈不就像是個笨蛋……」

校方對於身體不適的懲處很重。光就點數來說,懲罰會比輕井澤個人利用的點數還多。堀北懊悔似的把手臂放在自己的眼睛上方。這是為了要隱藏濕潤的雙眼嗎?

「不僅如此……我鑰匙卡還被偷走。你懂吧……?」

雖然要燃燒不屈的鬥志都隨便她,可是要是因為這樣而輸掉,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這位頑固的公主大人,到最後都不打算放棄考試。

「……確實如此。勉強是這樣。不過你可就出局嘍。」

「夠了。我會……自己……唔……」

真是優秀。沒錯,我認為你很優秀。你的想法與行動幾乎都是正確答案。

「……這是因我怠惰而招致的失敗。僅只如此而已。」

堀北會被逼到這種地步不是她自己的責任。是我為了讓事情變成這樣而助長了發展。

「欸。你認為為什麼你現在會被逼入絕境?」

我不小心說溜了多餘的話。

我從來不曾認為你是我的夥伴,而且也不曾作為同學去擔心過你。

要付出多少犧牲都無所謂。只要最後我「勝出」那就行了。

這樣D班就會因為堀北的棄權扣除三十點,並因為我的點名缺席而追加失去五點。

接著,我花了幾分鐘回到原本的地方,抱起無力倒在那裡的堀北。她漂亮的臉蛋被泥巴給弄髒了。

無論是你還是平田,不,所有人都只是為了讓我取勝的道具。

我輕輕抱起堀北,為了盡量讓她保持輕鬆的姿勢,而替她移動了位置。

「那麼我要回去考試了。」

「這樣她就是棄權退出,沒關係吧?」

現在時間是晚上七點五十八分。雖然相當極限,但應該是毫無疑問地趕上了。

「我知道。還有另一件事情,我要返回這張鑰匙卡。」

我們剛才下了懸崖,一定遠離了D班的基地營。

「她是緊急病患。她發了燒,現在失去意識。請立刻讓她休息。」

突然爬起身果然對堀北而言是個負擔。她痛苦地閉上雙眼。

堀北鈴音按照自己的步調拚命奮戰過。然後,她試圖平安無事地結束考試。

堀北即使面對我冷淡的抉擇,也稱讚這是恰當選擇。她只對極為虛弱的自己本身感到羞愧。她抱緊顫抖的身軀,忍受寒冷。不依賴他人的性格也很難搞呢。

這世界上「勝利」便是一切。無關乎過程。

我傳達情況後,老師便做出指示讓人拿了擔架來,然後讓堀北睡在上頭。

不過啊,很遺憾。堀北,你弄錯一項決定性的事情。

「這狀況可沒這麼天真。你現在相當虛弱,而我們班導也沒單純到你靠演技就能夠熬過去。最重要的是,你再怎麼樣也沒辦法靠自己的力量回去。」

「D班將更進一步失去五十點。」

「果然很近啊。」

我一邊照著手電筒,一邊在泥濘的道路上前進。

「你明天早上真的回得來吧?」

「放下我吧。就算只有你,你也要回去。這麼做的話,暫時就會是只有我缺席點名便能了事。」

我站起來之後,便抬頭仰望絲毫沒平穩下來的漆黑天空,接著吐了口氣。

「那麼我就不客氣地放下你了喔。因為要是這樣下去我可是會被同學責罵的呢。」

堀北最後留下這些話,又失去了意識。

「即使如此我也只能這麼做……這是為了讓D班留下點數。」

我的鞋子已經滿是泥巴,鞋子里也浸濕了。但我已經毫不介意。我要先把握自己的所在位置。

所以別怪罪自己。因為你對我派上用場了。

「雖然由她自己的意思來退出考試,事情會比較輕鬆呢。」

我抱著堀北,並非往基地營方向,而是朝著海邊邁出了步伐。

那麼扣除五點就能解決──她應該是有著這樣的目的吧。

「這裡禁止進入。你會失去考試資格喔。」



「嗯……沒問題。」


不過反過來說,我們應該無疑縮短了到海邊的距離。


我也不可能一直停留在這地方。於是我在這不停歇的雨勢當中,再次走下海邊。


她就算可以忍受自己扯後腿,似乎也無法忍受自己連累他人。

堀北說出如此發言,接著吃驚似的摀住嘴。

我依賴腦中的地圖,在這幾天走著的森林之中向前邁進。

天氣狀況依然惡劣,風雨沒有要平息下來的跡象。

「不,我認為這是最不能當作沒有發生過的部分呢。」

堀北輕輕點頭。這麼一來D班的點數便所剩無幾。

不久,我就抵達了海邊。海上漂著亮著燈光的船隻。

教職員們設置的帳篷現在也已經被折了下去,以防被風吹走。我登上架設在碼頭的舷梯,抵達船上的甲板。

我抱起堀北,但她完全沒有恢複意識的跡象。

然後不斷走著。時間已經超過晚上七點,不過我總算是在目標時間內抵達了海邊。

我把口袋裡取出的鑰匙卡遞給老師。

「明天早上之前……我一定會自己想辦法回去。只要在點名時忍耐身體不適,一定總有辦法不退出考試。」

僅限於現在這個瞬間,我就發自內心地說出來吧。

「走吧,拜託……」

「這樣沒問題。不過請讓我確認一件事情。現在還是八點以前,所以她的點名是無效的對吧?」

這應該代表著──別管我了。

「……堀北,你認為在這情況下不棄權是正確解答嗎?」

「……走吧……就因為我認為你是我的夥伴,我才會做出這項請求……」

「我要修正……剛才的話就當我沒說過。」

「那麼你打算怎麼做?」

「這是當然的吧……我沒有棄權的選項。」

「你走吧。」

我陷入沉默後,她便搖搖晃晃爬起,把頭倚靠在大樹。

堀北極為虛弱,但存在她話中那猶如意志般的東西,卻讓人感受到不屈不撓的鬥志。

「不對。完全不對呢。」

去掉鑰匙卡這件事,關於點名與棄權方面也可能夠守住點數。那應該確實並不是個小數目。

一名教職員察覺我們的存在,並跑了過來。

「……嗯,這是正確的判斷。一切責任都在於我。」

我必須先在此獲得老師的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