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假的團隊合作(4/11)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3
我要再重複說一遍。這名叫作平田洋介的男人是個帥哥。與其說是外表突出,不如可以說是在指他的行動理念本身。他都率先扛下普通人覺得麻煩、不願去做的事情,而且還會以很高的水準來滿足對方。
他和女生們同心協力把組裝好的帳篷就這樣搬離男生。
另一方面,我則是負責固定的工作,把搬來的帳篷的營釘敲進地面。一開始釘子馬上就會鬆脫,歷經了一番苦戰。不過我很快就掌握訣竅,固定好第一頂帳篷。這出乎意料地簡單。然後我現在正一面擦拭著汗水,一面用鐵鎚敲打著第二頂帳篷的營釘。前來與我匯合的平田拉開繩索,幫忙我敲打營釘。
「抱歉啊,讓你也這麼辛苦。」
其他男生有的跑出去玩,有的則在打算藉由釣魚來籌措食物,而在野外努力著。
「啊──不,這不是平田你該道歉的事。不如說事情都交給你,我反而覺得很抱歉。」
「這沒什麼不好呀。只是我因為喜歡才擅自這麼做的。」
這張爽朗笑容的存在,應該也是這男人會是帥哥的重要理由吧。
「問這種事說不定很奇怪,但為什麼你要這麼努力啊?」
「努力?我不認為自己是在努力耶。我只是在做必須去做的事情。」
他沒有表現得很自滿,並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拭流下的汗水。
「我認為這場特別考試不是比賽,而是個讓大家感情變好的重要機會,所以我想珍惜現在這份時光。為此只要是必要的事情,即使是辛苦工作我也很樂意去做。」
一般人能夠表裡如一併且充滿善意到這種程度嗎?想被人喜歡、想受到矚目──懷有這種企圖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但是從平田身上完全感受不到這種心情。
我只強烈感受到他一心想和大家友好相處的這個心愿。
「好,剩下大約一半。我們趕緊把事情做完吧。」
我們兩個為了釘入剩下的營釘,而繞到帳篷另一側。
「平田同學──!過來這裡一下──!」
輕井澤她們的團體傳來呼喚平田的聲音。
平田轉眼間被女生團團圍住,並被用力拉著手臂。
就像高圓寺早早就脫離考試那樣,我們沒有辦法阻止同學使用點數。
時間已經過了十點。接下來我該怎麼做呢……
因為男女生正在冷戰,目前訊息遭到隔絕,即使想要調查也很困難。
「這是──」
「我了解你想說的話,不過我沒什麼特別要說的。花掉的點數不會再回來,考試天數也所剩無幾。輕井澤她們應該也不會再做不必要的花費了吧。」
這些話好像不僅限於平田,貌似也適用於櫛田。
「你是犯人嗎?」
「話說回來你還真是信任平田同學呢。」
「……好吧。那就這麼說定了。」
由於工作告了個段落,伊吹在我正想稍作休息時前來攀談。
而且我也先答應了平田的請求。這沒有任何的不同。
她好像非常清楚自己正受到懷疑,而有點自嘲似的如此笑道。
「她們這次說不定會就這樣乖乖不引起任何問題。不過,內褲被盜事件就這樣沒解決可是非常危險的呢。假如犯人就在我們身邊,那今後他或許會扯我們後腿。所以我希望儘快找到犯人。」
「的確。他無面露不悅地接下重大職責,這行為本身確實出色。不過這要是無法帶來結果那也沒意義。不對,依據情況,這甚至還會牽涉到最糟糕的狀況。我問你,你知道我們D班現在持有多少點數嗎?」
「你說得簡直就像有意料之外的支出。我可沒有頭緒。」
沒想到她們居然從最開始就沒在忍耐,並買齊所有必需品。
「輕井澤同學好像有告知平田同學,因此他應該毫無疑問知情。不過你不知道這件事實,也就代表他沒有通知其他人。這照理是絕對必須共享的消息呢。」
「……我知道了。」
他大概沒辦法馬上回來吧。
「……這裡的工作我會做完,你就去吧。」
「起碼我相信你,我不認為你就是犯人。」
我本來以為會移動到哪裡,但地點卻是女生帳篷的出入口前方。
「哎,是啊。真是各種艱辛不斷。」
「你還是坦率接受他人好意會比較好。身為一名男人,我對男生被當成小偷的事情很不服氣。協助的動機非常充足吧。」
堀北打開門口的帳篷布,讓我看了帳篷裡頭。
特別考試的第五天晚上。D班氣氛就猶如守靈夜一般沉悶。最後大家沒有弄清犯人是誰,就這樣維持疑神疑鬼的狀態度過一天。在這種情況下,今天我也負責顧營火。我只需要一邊看著火勢一邊不時扔進樹枝,工作實在單調又輕鬆。但比起這些事情,問題在於別的地方。
「……你還好意思說。要是你沒雞婆推薦我,就沒問題了。」
原來如此,確實如此。堀北確實很誠實地在面對自己。我被她漂亮地回擊。
這裡跟只把空間拿來睡覺因此很空曠的男生帳篷不同,女生帳篷里簡直展現出完全不同的景象。地上有為了緩和地面堅硬的地墊,以及充氣使其膨脹的數顆枕頭。甚至還擺放著電池式的無線電風扇。
「不過無論理由是什麼,同樣身為女生,我認為偷竊女生內褲不可原諒。」
「欸,綾小路同學。我們不是叫你要好好挪帳篷嗎?」
「工作也只剩下一點點,沒關係。」
「……謝謝。沒想到你會這麼對我說。」
「要是如你所說犯人不是男生的話,那麼下個要遭受懷疑的就會是身為外人的我。照理說絕對會有人提出質疑──說或許是我把情況偽裝成像是男生偷走內褲。不是嗎?」
我之所以能坦率這麼說出,是因為我光是看見伊吹那直率的眼神,就已經有了把握。
「我知道了。雖然不知道能否派上用場,但我就幫忙吧。」
「所以,你想要我幫忙?」
「我才在想真虧女生沒抱怨炎熱就忍耐到現在,不過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難道說你在懷疑我之類的嗎?」
她就這樣毫不在意地隨便聽聽。
不,她應該會展開行動。因為那傢伙的目的尚未完全達成。
看來她們在背地裡相當恣意妄為。
「這什麼意思?」
是這樣沒錯。不過她為何要跟我說這種事情呢?
我本以為我冷淡的回答方式或許會惹堀北生氣,但這對她來說好像是意料中的答覆。
「是輕井澤同學她們申請的。」
「啊,我還有剩下的工作要做……」
「對。現在我們和男生那方關係有裂痕,光靠我一個人的話也有許多無能為力之處。」
「一個人比想像中還更花時間耶……」
「不過大部分人應該都會分別運用場面話與真心話。就算是你,你好像也是這樣呢。況且善意與偽善是一體兩面的事情,所以我都不會相信。」
不惜打斷我顧營火的工作也想讓我看的東西究竟會是什麼呢?
「那麼你認為誰會是犯人?」
緊咬不放前來反駁的堀北好像有某些想法。她好像握有我不知道的消息,臉上浮現出無畏的笑容。
「……你還真是相當通情達理呢……你有什麼目的嗎?」
「欸欸欸,來這裡──!」
雖然這是個想讓女生對我稍微改觀的別有居心的提議,但我的話好像沒傳達到女生耳里,她們就這樣拉著平田,往森林的方向走掉。
「你的表情還真認真呢。被當成犯人你就這麼不高興嗎?」
「果然呢。你信任不已的平田同學有事瞞著你。」
女生這麼說完就打算強行拉走平田。
「這也沒錯呢。因為事實上我就是表裡如一。」
我們也只是稍微交談過,我跟她應該沒那種會特別牽扯上關係的要素。
「是啊,至少我很依賴他,而實際上他也很可靠。」
堀北雙手抱胸說明情況。她說的話雖然也有一番道理,不過我不認為平田是抱持惡意隱瞞此事。他應該是為了要預防多餘的混亂吧。
「沒辦法吧。因為平田無法信任。我需要保險手段。」
對於這些發言,我說出心中瞬間湧現的話語。
「這個嘛,平田也不是萬能的。他也無法好好統合男女之間的糾紛。可是他卻主動出面扛下其他學生辦不到的統合職責。我認為他很努力呢。」
「跟我來。」
「抱、抱歉呀。謝謝你,我馬上就回來。」
「另一側的帳篷也放著完全相同的東西。全部是十二點。」
「那就沒問題吧?雖然我沒有確鑿的證據,不過那個叫作平田的男生還有你似乎受到部分女生的信賴。我認為你是犯人的可能性很低。」
「就算在班上,無法信任平田的也只有你。你最好別認為人無論誰都是表裡不一地在過生活。」
保護伊吹的與其說是我,倒不如說是山內。而且照顧她的也是櫛田她們那個小團體。
不過在這之前,我得先恢複體力。烈日之下的工作實在太累人了。
因此我不費吹灰之力地推出結論。偷走輕井澤內褲並把它暗藏至池包包里的犯人,就是這個伊吹。
「等我察覺的時候,她們就已經訂完用品且齊備所有東西。無論誰申請都能使用點數,這在規則上真是個問題。」
早上我被筱原她們當成犯人的事,伊吹好像也在遠處圍觀看見了。
「我應該已經照你們說的挪好了。」
「那種事交給綾小路同學不就好了。對吧?」
「被硬塞雜務,還真是辛苦呢。」
「現階段完全沒有。我則是儘可能不想去懷疑男生。」
不過我一定得讓犯人……讓伊吹再次發起行動。
我收到有些不講理的投訴,並且不甘願地答應。那名女生隨後氣憤地離去。
然而,犯人也不是笨蛋。她應該不會在遭受全班懷疑的情況下做出那種會露出馬腳的行為吧。堀北說不定認為最壞情況就是維持這樣也沒關係。因為這場考試要是再繼續被搗亂下去,應該也會影響到點數吧。
「呃,可是一個人的話會很辛苦喔──」
「可靠?他的存在真的能說是會替班級帶來好的影響嗎?」
「再往左邊移一點啦,這樣離男生太近了。」
「你對犯人沒有頭緒嗎?」
「可以打擾一下嗎?」
「不,不是。」
我毫不猶豫這麼回答伊吹。她有點驚訝,而看著我的雙眼。這就像是在確認我說的是不是真話。我和她對上眼神之後沒有移開視線,接受了她的目光。
「我只是老實回答而已。」
看見平田擺出為難的表情,儘管覺得很麻煩,我還是如此答道:
她應該是因為聽見輕井澤和堀北的對話才會如此下結論吧。
接著繼續埋頭於工作。結果我在平田回來之前就自己完成了工作。
現在我已經解除肌肉僵硬狀態。從現在開始的步驟可不能有所失誤。
帳篷的方向、營釘的方向,還有繩索的張度──必須注意的地方相當多。
這種問題彷佛在試探我。我斜眼窺視站在我正側方伊吹的模樣。她沒有面向我,並且正在等待我的答覆。即使如此我還是沒做出回答。伊吹於是這麼說道:
我寂寞地目送留下「死亡旗」便離去的平田,並再次拿起鐵鎚。
輕井澤有確實告知平田的這點也值得稱讚。
「今天早上內褲賊那件事,該怎麼說呢?情況似乎很不得了。該說D班也並不團結一致嗎?」
我如此坦白回答,結果堀北反而不知所措似的露出納悶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