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假的團隊合作(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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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身體不適的堀北來說,冰涼的河水對身體應該相當有害吧。
她確實洗掉泥巴就滿足了。
「噢,看來事情已經順利進行了呢。」
我確認伊吹排在淋浴間等候隊伍最尾端,便微微地點了點頭。
我在男生帳篷前方等待堀北出來,之後大約經過十五分鐘,便看見了她的身影。堀北的樣子好像有點奇怪,她就這樣低垂著雙眼呆站了一會兒。
然後慢慢抬起臉,環顧四周。
我和她對上視線,便能看見那雙眼眸飄渺不定地微微晃動。
我不認為她那腳步沉重靠過來的模樣單純是因為身體虛弱。
「……綾小路同學,你能過來一下嗎……」
被堀北呼喚的我回過一次頭,再次確認在淋浴間前方排著隊的伊吹。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跟我過來……這裡沒辦法說。」
堀北只說這句話,就離開營區,往森林方向走去。
「怎麼了啊?你還想進森林尋找食物之類的嗎?」
堀北沒回應我的呼喚,並且繼續走路。
直到遠離至看不見營區的程度時,往前邁步而行的堀北才停下腳步。
堀北回過頭,好像打算說些什麼,但她似乎內心有些抗拒,而瞬間猶豫了一會兒。
「……這是我粗心大意。這件事情是我自知失誤之後才說出來的,可以嗎?」
「失誤?」
「……東西被偷了。」
「我懷疑的人物有兩名。那就是輕井澤同學或伊吹同學其中一人。」
她對發生火災這件事藏不住困惑之情。她就是擺出了這樣的表情。
「總之,這樣應該就沒有延燒疑慮了。」
「這麼一來伊吹同學是犯人的可能性就很高了呢。今天早上也可能讓她知道了卡片的存在,這時機太剛好了。不過你不覺得偷走卡片是非常危險的賭注嗎?鑰匙卡上面刻有領導者的名字,所以應該只要看到就足夠了。她會特地做出將受到懲罰的行為嗎?」
雖然堀北打算向伊吹搭話,但她看見伊吹那張側臉卻猶豫了。
這是即將正式開始下雨的證據。
要是全班得知事實就會陷入恐慌。只有這件事我想先避免。
池他們開始急忙將食物或放在外面的行李收到帳篷裡面。
山內察覺剛才為止都還在附近的伊吹不在場。
「這事情只要找時機去問伊吹就知道。假如懷疑伊吹,那你最好盯緊她。被她拿著逃跑可會是最糟糕的劇情發展吧?」
「那股煙是什麼?究竟發生什麼事?」
「她發現火災,剛才走過去那邊了。」
「誰知道啊。這難道不是為了要矇混那件事才縱火的嗎?」
「這是我的責任。我把指南手冊收在包包里。包包堆放在帳篷前面,而現在是白天,所以我想都沒想過它居然會被人偷走……不過首先我們必須好好滅火……」
「難不成這場火災的犯人是……」
而且我們也得知她原本應該放著的包包消失了。
我向平田說出這算不上安慰的話。他小聲說句「謝謝」就站了起來。
這是場永遠都沒有結果的爭吵。平時應該會立刻阻止的平田,現在不知為何獃獃站著一動也不動。他是在思考犯人是誰嗎?
「糟糕,討論就暫且先擺在後頭吧。很多東西要是濕掉就糟了。」
如果要偷鑰匙卡,犯人就只會是伊吹。而若是要引起火災,應該也只會是伊吹。
「大事不好了啦!是火災喔!火災!廁所後面有什麼東西正在燃燒!」
「即使是一秒我也不應該把卡片放手,但是我卻……」
「……是嗎?我知道了。那我先回去監視伊吹。」
池雖然這麼對平田搭話,但他卻待在那地方一動也不動。
「我認為你沒必要獨自承擔太多。」
「別開玩笑,我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是雨嗎?」
「嗯,看來好像是這樣。是誰做出這種事情呢……」
平田表情氣餒,將汲起的水拿回起火點。
平田盯著空無一物的空間,一直靜止不動。
堀北喃喃低語,懊悔似的低垂雙眼。
平田請我接下水瓶,我於是收下來,代替他去撲滅剩下的火勢。
平田一面拿空寶特瓶汲取溪水,一面用陰沉的表情如此嘟噥道。
「為什麼要懷疑我們啊!內褲那件事跟這個是兩回事吧?」
「欸,是誰做出這種事情?這表示我們班上有叛徒嗎?」
「很遺憾,這機率很低。輕井澤一直都在淋浴間前面。」
平田立刻前往人群中心,為了不讓大家吵架而介入調解。
「是啊,D班大部分學生都有目擊到火災。大家應該都會很想知道真相。」
「嗯,我可以斷言。那兩個會聽輕井澤命令的女生也是一樣。」
「……也就是說這不是她做的嗎?」
雙方好像也因為昨天的內褲賊事件而情緒高漲,沒有要罷手的跡象。D班每個學生都很想當場開始尋找犯人的樣子。
「不,情況更糟。被偷走的東西是……鑰匙卡。這完全是我的失策。」
她們應該是聽見火災騷動而移動的吧。
男生的懷疑開始轉向伊吹,女生也開始一點一點地發出懷疑伊吹的意見。
「已經不行了。真是太糟糕了。這個班級里居然會有內褲賊跟縱火狂,真是太惡劣了。」
「是說寬治,小伊吹是不是不見了……?」
「……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的……」
然而,因為有似曾相識的部分燒剩下來,看見它的瞬間就立刻理解了。
雲朵變得比剛才還更加陰鬱漆黑。
「你、你該不會是在說你的內褲被偷走之類的事情吧?」
堀北像是覺得悔恨般地低著頭。流出情報恐怕會對考試造成巨大傷害。
在他這麼呆站的期間,雨聲逐漸變大。
「這件事情……應該必須好好討論了呢。」
「正因為信任你,我才會說出來。因為我絕不會跟可能會是犯人的人物商量,而且這又是件丟臉到想死的事情呢……」
我們一回來,就發現男女生正以輕井澤為首進行互瞪形式的對峙。
我把手放在堀北的肩膀,為了讓她放下心而這麼說道。
比起尋找犯人,平田將確實撲滅火源放在優先,並走向河川。
我不知道她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她只是懊悔地緊咬著下唇。
「指南手冊被燒掉了嗎?」
在淋浴間前方排隊的女生全都消失了。
平田的手好像自然而然施了力,將寶特瓶啪啦地握扁。平田平時爽朗的表情不知去了哪裡,甚至散發出有些恐怖的氛圍。平田總是作為領袖來統合班級,他的身心不斷承受著巨大負擔。
「就說不是我們了。你們要懷疑我們到什麼時候啊!」
「即使如此這也是責任問題。這和因為我身體不適、滿身泥土等事情沒有關係。」
「等一下,各位。我們冷靜下來討論吧。」
我留下堀北一人,回到了基地營。
堀北也發現似曾相似的某個部分,並如此問道。
她就像在向我尋求答案一般,用不安的眼神望向我。
然而,在解決問題之前雨勢開始下得越來越大。
那是因為伊吹的表情太過真實。
我把空的寶特瓶倒過來搖了兩三下。裡頭應該已經沒剩下水,但起火點卻有水滴滴答滴答地落下。我仰望天空。
「是呀。不過抱歉,你可以先回去嗎?我馬上就會追上。」
這種疑問朝著堀北襲來,使她產生迷惑。
堀北陷入自我厭惡,露出至今我完全沒見過的表情。
一滴水滴落在我的臉頰上。
現在要生營火還太早,而且她也注意到地點很奇怪。
「不,錯的是行竊的傢伙。沒錯吧?」
我探頭窺視起火點,那裡還留有一疊不明紙張燃燒過後的殘骸,不過由於幾乎都成了灰燼,所以一時之間看不出那是什麼。
「平田,請給我們指示!」
「真是太失態了呢……」
「為什麼……是誰做出這種事情……為什麼大家不能好好相處……」
然而,那個伊吹卻還留在現場對火災感到驚訝。
其原因便是從臨時廁所後方可以看見灰暗的煙霧。
這想法可以說是──輕井澤為了欣賞堀北弄丟卡片而不知所措的模樣才行竊。
她應該也有想獨自發泄的心情吧。
「現在也沒看見伊吹同學的人影。這場火災說不定是她搞的鬼。她人在哪裡?」
我們趕緊前往臨時廁所後方,並在那裡看見平田他們的身影。而伊吹也在場。
雖然關於這點我感到很光榮,但我可不能在消沉的對象面前表現出喜悅。
十分鐘左右後回到這裡的堀北感受到基地營中的險惡氣氛。
「現在先別公開應該會比較好。我們要先掌握情勢。」
若是前者,那就是純粹找麻煩吧。
「嗯……我也是這麼想。」
我和堀北會合,並逮住在附近吵嚷的池,詢問情況。
「別責怪自己。雖然我想這算不上是安慰,但我認為你已經儘力了。」
大家原本必須團結起來熬過最後的危機,但男女生卻彼此激烈對立似的怒瞪彼此,僵持不下。
「你沒弄錯嗎……?」
「很可疑……對吧?假如要引起火災,這果然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