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假的團隊合作(9/11)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3
「最後的警告嗎……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既然這樣那就隨你高興吧?」
她把包包放到地面後便輕輕舉起雙手,擺出投降姿勢。
到這地步她還真老實呢。可是,她的模樣看起來也不像是死了心。
但我不能錯失這個機會。我姑且為了確認包包而伸出手。
下個瞬間,伊吹同學纖細的腿便往我臉上踢來。
我被「假如她打算攻擊我」的這個微量警戒心所拯救。
我往後一跳,迴避踢擊。
濺起的泥土附到我採取防衛姿勢的手臂上。
「哦,挺會的嘛。」
「施行暴力行為會立刻失去考試資格……」
「你說在這種地方會有誰看見嗎?而且你也有意思這麼做吧?」
她冷冷一笑,下個瞬間馬上抓住我的肩膀推倒我。
我對於無法預期的變故連採取防護動作也沒辦法,就倒在泥濘的地面上。
「能請你稍微睡一下嗎?」
對已經遍體鱗傷的我來說,她那張從正上方俯瞰著我的臉龐很模糊不清。
伊吹同學抓住我衣襟,拉起我的上半身,同時緊握拳頭。
假如正面承受這擊,我的意識就會中斷。
我以流暢的動作拂開她,並滾至地面逃出來。
我拚命想抬起上半身,而把手撐在泥濘的地面爬起。
我第一次覺得幸好自己有學武術。
「……這是當然的吧。」
我居然會以這種形式看見她大笑的表情。
我故作冷靜,但內心不得不再次理解到龍園的恐怖。
「什麼……?」
「那麼,卡片呢?」
她迅速高舉手掌瞄準我的臉頰。我的思緒及身體都到達極限,不過即使如此我也不能就這麼被她打敗。我撥開她那隻抓住我瀏海的手。
然而,要是我無法在下次動作壓制住伊吹同學,我就拿不回鑰匙卡了。我不認為她會是採取如此大膽行動的笨蛋。要是卡片被她帶著離開,應該就永遠都找不到了吧。這樣的話,事情就只會變成「卡片被偷走」以及「我沒行竊」之爭論。
然後以不美觀的動作站起,試圖與她保持距離。
儘管我們出示確切的證據,葛城也不改他那嚴厲的表情。
面向我的卡面上確實刻有我的名字。
「這樣你接受了嗎?」
可是我不能在這裡倒下。我那擊打得很淺,還不至於打倒她。
「你也過來這裡確認吧。這本來就是你要求的條件。放心吧,這種天氣與黑暗之中照理不會有任何人在。你要提防是沒關係,不過別浪費時間。」
到底重複幾遍了呢?我……鑄下了大錯。
我因為嘗試自己挽回錯誤,而使狀況變得無可挽回。
我認為應該是自己想太多,接著使用了無線電對講機。然後告訴那個應該在某處等待聯絡的男人我現在的位置,並為了讓身體休息而坐下來。
「當然?你要是不出紕漏,我就不必冒著風險前來這裡了呢。」
「我拐彎抹角地和你說話也是為了確認這件事情呢。但看來好像不是你。不過應該說這樣就讓人無法理解嗎?你認為D班裡會有那種人嗎?可能比你還早發現我的犯行的人。」
打算追擊的伊吹同學停下動作,但她立刻就縮短與我之間的距離。
要是我在最開始說出來就好──說出自己身體不舒服,想麻煩其他人擔任領導者,或者明明只要拒絕就好。可是我的自尊心卻阻礙我,不容許我這麼做。
伊吹同學一面擦拭著滿是泥土的臉龐,一面站起來。
我再度開始作業,不久就挖出被塑膠袋包住的手電筒與無線電對講機。
「因為到現在這地步承不承認都沒關係了呢。你沒有我施暴的證據,絕對無法要校方做出正確的判決。對吧?」
「看來這是真貨。」
雖然假如可以的話我還真想不使用這東西就了事。
「這──」
我的腦海浮現某個人物的身影之後,就立刻察覺伊吹同學從我的視線中消失。下個瞬間,被鈍器擊中般的衝擊襲向我的頭部。我被用力推倒。
「放、放開……」
我取出埋在地底的兩樣東西,便立刻陷入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之中。
伊吹同學的推斷是對的。校方完全沒有任何能夠察覺這情況的要件。
確實如伊吹同學所言。她在發生火災前偷走了鑰匙卡。
哈哈……我的心裡發出了乾笑。
伊吹同學瞬間表現出猶豫是否該說出來的模樣,但不久就嘟噥道:
我勉強自己激烈活動身體,身體狀況已經糟糕到絕望的地步。
「……都到這種地步,你還打算再次說謊?」
龍園在這場考試開始後,就馬上對我說要拉攏A班,可是沒想到這傢伙還真的實踐了。這究竟是如何辦到的……
男人從陰影處現身。他是A班一個叫作葛城的男人。
「是下雨的關係嗎……」
我只能藉由確保確鑿的證據,來讓C班承認自己的錯誤。
我從口袋取出卡片,並把它交給龍園。龍園用手電筒照亮,確實確認上頭刻著的名字──「Horikita Suzune(堀北鈴音)」。
「假如用一般方式進行,是會被懷疑沒錯。哎,怎麼辦到的可是商業機密。」
然後,那張我看都不想看且令我火大的臉龐──龍園,現出了身影。
好久沒碰到如此難纏的對手。
伊吹同學也和我得到同樣的結論。
「在這裡。」
接著大約經過三十分鐘。我視野前方亮著手電筒的燈光。燈光閃爍了兩三次。這就像是摩斯密碼那樣精準規律。我用腳邊的手電筒傳送相同暗號。引導彼此的光線就像在互相共鳴,並且逐漸增強。
伊吹同學不慌不忙,評鑒著我似的露出欽佩的眼光。
他是冷靜沉著且重視穩健的那種類型,是個與我們領導者完全相反的男人。
在立足點很差的情況下,她的腳步熟練,讓人不覺得她有把這環境視作困難。我看不出來她對傷害他人懷有任何猶豫。
「抱歉啊,我也是有各種事要忙的。」
這女人就是這麼強。
伊吹同學變得無法呼吸,痛苦似的當場跪下。但我的體力也同時到達極限,視野軟綿綿地扭曲。我無法進行追擊,按著自己的頭。
「誰知道。我沒意思回答。」
在這座無人島上也不可能進行偽造。
「哦?真是出乎意料地動作靈活。你有在學什麼嗎?」
「偷走鑰匙卡的人就是你,對吧……?」
我不知不覺間撫摸著自己的臉頰。我提出要對D班進行間諜活動的作戰時,龍園用力揍了我。謊言才因此變成了真實。那份痛楚,以及對此的憎恨,全都是真的。
我俯視著完全失去意識的堀北,並在原地大口深呼吸。
「真是的……我在這場考試還真是出盡了洋相呢。」
伊吹同學抓住我的瀏海,用力往上拉。
雖然機會很渺茫,不過只要拿回鑰匙卡,我們也有可能脫險。
可是我的腳不聽使喚,耗儘力氣似的再度倒至地面。
「這也沒辦法吧。我沒料想到數位相機居然會故障。」
「閑聊就到此為止。」
「我不懂耶……我還以為你肯定摻了一腳。」
她縮短了距離,高高抬起腳,用力踩踏著我的臉。
倘若這傢伙的身體狀況良好,那不管是誰贏也不奇怪。
至今為止,我曾像這樣對自己辯解過嗎?
我不清楚原因,只是隱約覺得它的狀況好像跟我埋入時有些不同。
伊吹同學似乎有趕時間的理由,又或者好像是太小看我。她飛奔過來發起攻擊──就像是個享受單方面狩獵的獵人。
即使我下意識覺得必須爬起來而撐起了手,伊吹同學僅以右腳輕輕撥開我的手,我便束手無策地再次倒下。
即使我在這裡被她單方面打倒,伊吹同學也可以說出許多推拖之辭。就算我去申訴,結果雙方也都會受懲罰。吃虧的會是擁有點數的D班。
「作為你努力到現在的獎勵,我就告訴你真相吧。偷走卡片的就是我。」
「你說燒掉那種東西對我會有什麼好處?大家必然會因為那場火災騷動而再次開始搜查犯人。你們遲早會開始強烈懷疑我。這實在是有百害而無一利吧?」
「哦,辛苦你了啊,伊吹。做得好。」
鑰匙卡上留著指紋,我有機會能夠主張自己被竊的正當性。校方為了究明真相,說不定會為我們進行徹底調查。我不能捨棄這份希望。
她沒必要特地做出燒指南手冊並煽動大家情緒的這種事。
她瞬間看穿我有習武經驗,這也代表著她並非一般人物。若不說這情況是最糟糕,那我又該如何形容才好呢。
「唔……難道說……」
「哈──!」
「不過真虧你能夠潛入D班呢。你沒遭到懷疑嗎?」
「你似乎不可能會知道呢。」伊吹如此說道並嘆口氣。
我有聽說他是個謹慎的男人,但到這種地步的話,應該就是種病了吧。
我討厭那個瞧不起許多人、罵他們沒用,卻又派不上用場的自己。
「你難道認為這種強硬的手法是能被原諒的嗎……?」
那麼,這是誰做的──?燒掉指南手冊會有什麼意義嗎?
她應該是看穿我打算利用她的力量及速度了吧。不過,我也已經預想到她會避開。我擠出最後的力量,將左拳用力搥向她的心窩。
伊吹同學把手伸進口袋,慢慢取出卡片。
我已經沒有足以跑去接近她的力氣。而且我就連足以握拳的體力也都沒了。我只能完全利用對方的力量。
「摻了一腳?你是指什麼事情……?」
「我的意思是燒掉指南手冊的人不是我。」
我對D班沒半點貢獻。豈止如此,我身體狀況明明不好,還厚臉皮地出風頭,因此拖累拚命努力的D班。
她的視線突然望向我的腳邊──不過這是假動作。伊吹同學雖然將意識集中在我下半身,卻毫不猶豫以最小限度動作將右拳揮向我的臉。我千鈞一髮地避開這掠過我髮際的近距離攻擊,以順著這股力量的形式,稍微對她背部施加力道。即使這不至於讓她跌倒,但她也失去平衡。我試圖抓住她的胳膊,轉眼間她又掌握了情勢,巧妙避開我的手臂。
我閃過這擊,接著想轉而反擊而伸出手臂。伊吹同學立刻察覺危險,閃過我的手,又切換至下一次攻擊,強迫我進行目不暇給的攻防。
因為四處活動的關係,強烈的寒意與嘔吐感襲卷而來。我處於連站著都很勉強的狀況。
伊吹同學彷佛正在享受這狀況,露出潔白牙齒笑著。
「太糟了……我已經到達極限了……」
她假裝要用右手臂攻擊,實際上使出了踢得很高的高速踢擊。
對,只要數位相機沒壞掉,那我拍攝完鑰匙卡便能了事。這樣就會獲得確鑿證據,也就沒必要使用無線電對講機叫出龍園。結果我卻抱著巨大風險攜出鑰匙卡,還涉及讓堀北知道我的真面目一事。
「……都到這地步了,你居然會爽快承認。」
葛城從龍園手上接下堀北的卡片,用他那雙眼睛親自好好確認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