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差萬別的想法(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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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麼想都隨你便,不過你有什麼根據嗎?」

「無人島上的考試,以及其結果,還有到那為止的過程──只要了解考試內容,這些就都不是很困難的事情了。然而,在那種情況下想到這種想法,並且可以確實實踐的人是很有限的。這不是像你這種認真類型的人會想到的戰略呢。」

「要怎麼想都隨你。可是你知道我定下的戰略是怎樣的內容嗎?無人島上的考試中,我們被告知的就只有結果。如何獲得、失去點數,照理詳情是不明朗的。」

對於總是冷靜還擊的堀北,龍園只覺得有趣又好笑,而露出了潔白牙齒。

「葛城那傢伙應該不了解吧。」

這發言換句話說就代表著龍園了解。

「那麼能請你說明嗎?你要是答對的話,要我回答你也是可以。」

「如果是我能回答的問題。」堀北打算如此補充,龍園卻無畏地笑了出來。

「考試結束時,我雖然寫下了你的名字,可是結果是錯的。其理由只有一個。考試結束前的階段,領導者變成了某個別人。除此之外沒別的了。」

「你以為這樣就算是看穿?這種事只要稍微思考誰都知道。就算是那個你瞧不起的葛城同學也是呢。」

「嗯。不過,那傢伙認為一切都是你策划出的計畫。可是真的是這樣嗎?在我的猜測里,你變成領導者以及棄權應該都是意料之外。說起來,假如要展開這個作戰,就需要像伊吹這種別班的人物潛入自己班級,並且為了知道領導者身分而花時間確認卡片存在。這可不是一開始就會使出的戰略呢。」

「你就不能想成我只是採取了保險手段嗎?防備不測事態,可是基本中的基本呢。我在伊吹同學前來接觸D班的階段,就已經把這件事情也納入考量了。事情僅只如此。儘管你強勢地解說,卻漏洞百出呢。我對你的發言一點都不吃驚。」

「最要緊的是,那名更換的領導者是誰。在我的預想里,我推測那名領導者就是在幕後與你有所牽扯的人呢。」

龍園如此斷言。接著一面看著堀北,一面靜靜觀察著我。

我不知道他認真到什麼程度,但我要是在此表現出動搖,就會被一舉攻進來。

「我不太能理解呢。很不巧,我並沒有像樣的朋友。如果硬要說的話,頂多就是眼前的綾小路同學。我老是被他扯後腿,很難說他會是協助的人呢。這也是個悲哀的事實。」

堀北藉由刻意強調我的存在感,反而做出了假裝我是不相關者的發言。

「如果我要變更領導者,他不就是最有可能的嗎?」

「原來如此啊。」

龍園稍微看了我一眼,就隨即別開了視線。

我想這主要是對博士做出的發言,但我也對幸村的話點頭表示同意。

接著鏡頭對準堀北,喀嚓一聲,拍下了一張照片。

我無疑也是遭受懷疑的其中一人,但最要緊的不是這件事。雖然現在無法得知龍園在想些什麼,不過我會把他在這個時間點出現當作是種危險。

盯著我們進房間的一名女生雙眼往下看,移開了視線。她當然就是D班美少女(我有點在酸她)輕井澤。包含這名少女在內,房間里有十一名學生已經坐在排列成一個圈圈的椅子上。從空椅數量可以知道我們是最後進房間的人。雖然從清單上的名字無法知道對方是誰,但除了一之瀨和伊吹,其中還有一名我曾見過的學生。無人島考試的時候,這個A班男生對偶然接觸到的我提出背叛D班的提案。而剩下的男女我幾乎都不認得。

就算惹人生氣,但他別說是不為所動,甚至還在對方沒有期望的方向上提出改善。

因為他就算再怎麼調查我,我也沒有任何突出之處。

「……這意思是我被伊吹同學監視了嗎?因為我很少外出,她如果是在房間門口監視,那這感覺會是件讓人昏倒的事情呢。」

「啊,不,沒什麼。」

「正因如此我才覺得遺憾。我很喜歡突襲或暗算這類戰術。雖然我被你採取這類戰術的意外性給打敗,但這還真浪費。無論是鈴音你,還是背後摻一腳的傢伙都好,這實在是很愚蠢。你們不嶄露頭角,並且在私底下活動。可是現在就已經開始採取了行動。換句話說,你們太早讓敵人看見戰略了。D班現況在班級間的點數競爭上已經慢了一兩步。既然這樣,該行動的時間點就應該要在更後面。而且,你們也應該等到決賽再行動。也就是說,你們在野外求生考試上的行動,就像是在勝負未知的最初局面上使用了王牌。你們別以為同樣的手法會輕易行得通。你去跟你們的王牌這麼轉答吧。」

「怎麼,你不滿意嗎?」

「這樣使不出體力,就會是個困擾旗了吧?」

「這可真是相當親切的勸告呢。」

晚了一步的我們稍微快步地追了上去。

「藉由交談也能看見一些事情。總之,能和你說上話真是太好了呢,鈴音。這是場遊戲。我馬上就會查清楚在背地裡行動的傢伙。包括那個跟屁蟲在內,所有人都是調查對象。」

「……我應該就不必說這是誰的責任了吧?」

我先回房間睡到中午以前吧。

「接下來就要開始考試了,你還真是漫不經心耶。我反而幾乎都沒怎麼吃。」

「呃,就算你問我喜歡的方言……我沒有特別喜歡的耶。」

「看來你好好調查過D班了呢。話說回來,綾小路同學,他可是相當瞧不起你呢。你不否認也無所謂嗎?」

「我已經知道他們的實力程度。要我說的話,葛城和一之瀨無論哪個都不是我的對手。換句話說,只要我想擊潰他們,我隨時都辦得到。」

「我在想你喜歡哪裡的方言。當然,我問的是如果由可愛女主角來說,會讓人聽得很開心的方言。」

博士啪啪地拍打著比平時都還鼓的肚子,一面緩緩走過來。

「告訴我一件事。我懂你被我搶先一步的懊悔心情,但為什麼你會這麼執著呢?你應該還有其他對象要在意吧?例如B班的一之瀨同學或者A班的葛城同學。只論傳聞的話也有個叫作坂柳的人。不是應該還有些班級的人們比C班更優秀嗎?你都說要告訴我好事情,回答這點問題應該也沒關係吧?」

「那博士你有嗎?喜歡的方言。」

「他們或許只是在強行監視你,又或者是你偶然被看見行蹤。如果能是這樣的話,那反倒就省事了呢。」

「……我早就想說了,你能不能不要用那種奇怪的措詞啊?」

「你說不定被監視行動了呢。就會合來說,這時機也太好了。」

這樣的話,他們就是猜測「堀北今天早上八點會離開房間」。

不只是D班,其他班級當然也很困惑吧。站著也很不自然,於是我們就在空椅上坐了下來。基本上我們自然而然都依班級聚在一塊,但輕井澤和伊吹就像是離群孤立一般,跟大家稍微保持了距離。

「要胡鬧昨天就是已經是最後一次了。接著我們必須為了自己、為了班級而戰。」

龍園讓我們看他擅自拍下的堀北臭臉照,然後滿意地收起手機。

說出這句話的不是堀北,而是伊吹。

成績是客觀且確實的東西。它會以具體的形式留下,所以沒辦法矇混。

博士在我整理完思緒前,就擅自打算進入最後的發表。他震動嘴唇,發出「嘟嚕嚕嚕嚕嚕嚕……」的計分中音效,然後這麼說道:

「你想問的是?」

「讓你們久等了是也。嗝噗、嗝噗!在下午餐吃了三個鰻魚飯盒,結果實在是太飽了呢。在下明明就打算節食,但卻失敗了是也。」

「這根本不是好事。這件事情實在怎樣都無所謂。如果你已經擅自做出結論,就算不逐一問我,不是也沒關係嗎?」

「那就好。算了,這就先不說了……這發展好像不太好耶。龍園果然是個無法用普通方式對付的存在。」

「怎麼了,綾小路。你有什麼在意的事情嗎?」

龍園起身,帶著伊吹離去。

「那麼坂柳又怎麼樣?」

不知道博士是想到了什麼。他好像覺得自己徹底成為了謎樣設定的角色。我已經沒辦法理解他話里的內容。假如這是搞笑漫畫,幸村的眼鏡可能都出現裂痕了。

這種合作關係,是在我們至今都作為對手的情況下,突然被校方要求聯手才形成的。

我自認明白那傢伙是個和我類似,而且腦袋聰明的人。可是我好像想得有點太天真了。我們在這次接觸上,或許給了龍園超乎想像的巨大提示。這是太在意考試內容而導致的結果嗎?要是我有溝通能力,就可以避免直接見堀北的風險了……

「先結束討論吧。我還很想睡,要回去房間了。」

看來伊吹自己也想確認這件事。至今都沒有語塞的龍園,首次稍微沉默了一下。

雖然我不知道這是褒是貶,但這部分確實很重要。

我確認學生們都開始慢慢零星出現在甲板上,就站了起來。

「OK。現在開始,我就是最弱小卻又最強大的主角。我要扮演平時沒幹勁,但其實擁有足以破壞世界力量的超強作弊者。我要趕上現在的流行!」

「我沒有偏好。我是要你普通地說話。」

博士好像自以為變成某個主角。他的聲音和表情就宛如高倉健(註:日本男演員)。我把不禁想稱呼他為健先生的心情忍了下來。

「難不成你不具有覺得方言很萌的屬性嗎?」

「別這麼說嘛。我就告訴你一件好事。」

很哀傷的是,我無法理解他的話中內容,只有熱情成功傳達了過來。這好像算是有打發到時間。我們總算抵達二樓的房間前面,房門上掛著一張寫著「兔」的門牌。大家是同時間開始考試,所以走廊上擠滿了學生。即使如此也能容納所有人,而且不讓人覺得擁擠,應該是因為船隻規模很大的關係吧。

「我並沒有不滿。我只是不喜歡你那種挖苦的說法。我原本就預想自己會因為以A班為目標而受到注目。」

至少我在那傢伙心中,已經被好好當成是嫌疑犯候選人了吧。

「在我的推測之中,和你聯手的傢伙相當聰明。不過,這傢伙並沒有留下什麼了不起的成績。假如他擁有突出之處,也有懷疑的餘地就是了。」

龍園對情況沒有按照作戰進行一事笑了出來,就連覺得羞恥都沒有。不僅如此,他還說出了出乎我們意料的話。

「你同意得還真乾脆呢。你有什麼根據嗎?」

龍園沒回答這個問題。他沒有根據,也沒有確鑿證據,卻彷佛對堀北說的這句話沒有疑問。要說為何,因為這個叫作龍園的男人比任何人都更相信自己。他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接受別人半點建議或者責備。他在這次接觸上進行的確認,也沒有達到確認上的意義。



1

他應該只是想和堀北閑聊,度過有趣又好笑的時光吧。

我還以為輕井澤看見伊吹的瞬間鐵定會逼近她。要說為何,因為在無人島考試上偷走輕井澤內褲的犯人,正是眼前的伊吹澪。

「那女人是最後的佳肴。現在吃掉只是浪費。走了,伊吹。」

倒不如說,他偶爾變成不同的說話方式,對話還會變得很有趣。然而,如果我現在說出來,似乎會招惹幸村的反感,所以我就先放著不去管他們了。

「你想太多。誰也不會認為你在幕後參與。雖然他剛才也說過了,不過你在第一學期期間構成的凡人功績,可不會輕易動搖呢。」

「當然。那麼我就用排名形式發表吧。第三名是『但是,工藤!(註:せやかて工藤!)』,是大家熟悉的關西腔!雖然容易給人帶來嚴苛和難聽的印象,但果然是王道方言。可說是兼具搞笑及俏皮,且不可或缺的方言。第二名是身處雪國的美少女──北海道方言!像『不會啦──(註:なんもさー)』等獨特說法,絕對會萌死人!在二次元界里沒那麼廣為流傳的這點,也是非常高分!」

我在東京出生,而且在東京長大,也不可能會知道。

再說,既然伊吹跟我同組,至少我應該會被她給盯住。要自由行動會非常困難。

「……唉,不管看幾次,我還是覺得這是個最糟糕的團隊。」

「哎,再怎麼說也不會是這個跟屁蟲吧……」

通常不會有人無意義地貶低自己。我應該在龍園的戒備目標之外。即使如此,從我是堀北最親近的人物這點看來,我毫無疑問正受到他的矚目。

他只有說話方式帥氣,內容和平時卻沒有兩樣。

「……我要是有否認的證據就會這麼做了。」

這態度真不讓人覺得他是那種想挑戰節食的人。

我瞬間以為她或許會向我尋求某些建議,但堀北很有骨氣地如此說道:

堀北對明顯堅持於D班的龍園,也拋出理所當然的疑問。

雖然說考試已經開始,可是現在時間還沒到,也沒什麼要做的事。

幸村隨即放棄糾正博士的語氣,帶頭邁步而出。

「D班裡除了你,毫無疑問還有個很聰明的傢伙。」

看來我的懶散品行好像奏效了。不知道龍園是怎麼做到的,但他的語氣聽起來好像對我的基本成績有所把握。但如果我的學力、體育能力,外加溝通能力都是中等或者中下的話,也不會得到他的關注。

「這是怎麼回事……」

糟糕,雖然我想趕緊擴展話題,但他說的意思我幾乎都不懂。

「原來如此,確實啊。我想都沒想過會被你看穿。我就坦率地同意結局變得和我料想的不一樣吧。老實說我很驚訝呢。」

「第一名是從幼女到成熟女性都很萬用的博多方言!從『你很喜歡對唄(註:好きっちゃんねー)』,到『你喜歡我嗎?(註:好きとーと?)』等等,不僅變化廣泛,而且還有『我喜歡你喲(註:好きくさ)』這種針對狂熱愛好者的說法,可說是種廣泛且究極的方言!這就是我的最佳前三名!」

「這是個失誤啊……」

「噗呼!您不喜歡『是也語調』嗎?幸村殿下您偏好什麼呢?」

堀北就算被強力陣營圍攻也表示出會戰鬥下去的意志。夥伴契合度就姑且不說,不過若對象是平田和櫛田,他們應該可以順利駕馭堀北。

龍園拿出手機,連獲得准許都沒有,就把手機背面朝向堀北。

伊吹身上看不見疲勞的模樣。這也可能是某個別人在監視,不過從龍園帶著伊吹走來看,就應該將此視為伊吹也牽涉其中。

「堀北,你還真是一舉成為話題人物耶。」

「抱歉,你說有幕後黑手的這件事,我只能說很無聊。因為,這聽起來就只是小孩子不高興自己想出的作戰被識破才講的借口。被女人看穿底牌,是件很丟臉的事情,對吧?」

因為我和幸村同寢,我們就在房間前面會合了。

「綾小路,我有事想問你。老實回答我吧。」

從不能接受博士語氣的人看來,心情確實就會像被施咒語吧。不過試著習慣之後就出乎意料地不會去介意了。

「我可是很慈悲為懷的。」

從這裡推出的結論就是──龍園已經開始利用這次新的考試來擬定下次的戰略。而堀北最先會合的對象就是我。

「這是偷拍。」

在這間學校里,究竟有多少學生具有這種屬性呢?不過,這也算是抵達指定房間前的消遣。我就在此稍微附和他吧。

「是嗎?他不是因為不滿被我看穿的這件事實,才來隨便套話而已嗎?我不覺得他會把懷疑對象聚焦在你身上。再說,就算被知道真面目,困擾的也只有你。」

「現階段只憑討論好像也沒進展,我們只能各自往前走了呢。那麼辛苦了。假如有進展,再麻煩你報告。」

「你好像無論如何都認為除了我以外還有個幕後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