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差萬別的想法(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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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之瀨詢問把答案保留到最後的我。

「這樣不是很好嗎?好像已經有超過半數同意,而且我本來就不擅長討論。」

我以贊成意見催促通過此案。不過……一之瀨不可能會就這樣老實認同葛城的提議。

不,假如她在此輕易隨波逐流允諾,B班的前途就會是一片黑暗。

要說為何,因為葛城想到的戰略中隱藏著讓人難以接受的理由。

「那就決定了喔。」

「等等。町田同學的……不,葛城同學的方案確實是個不錯的作戰。不用懷疑任何人、不用說謊、不需要互相傷害。而結果上大家就會平等地獲得點數。我也了解許多人認同的理由。但能不能請你們好好想想呢?這項作戰雖然讓人覺得沒有缺點,可是我認為這其實是A班才能夠提議的作戰呢。我們看不見的缺點,正沉重地壓著我們呢。」

沉入海中那艘名為「猜疑」的潛水艇浮了上來,同時往海面濺起白色水花。

「看不見的缺點?那究竟是什麼?」

幸村沒思考到那部分,用很著急的語氣詢問一之瀨。

「所有班級都平均存在優待者。如果以這件事作為前提,我認為單在這場考試上,藉由不討論並允許優待者逃脫,就能平均獲得大量點數。換句話說,這作戰就只會有優點。然而,下面班級的學生,不就會白白浪費一次有限的機會嗎?」

「這──」

「我們不知道特別考試在畢業前會舉行幾次呢。我們和A班之間的差距也很明顯。說極端點,跟上上段班腳步的作戰,即使是在無人島的時候也做得到。重要的是,假如每逢考試就持續這種作戰,班級的最終位置也會一直不變。」

我明顯可以看見幸村被指出這件事之後表情就漸漸僵住。

彷佛是在說──為什麼我沒發現這種單純的事情呢?

町田巧妙地用言語誘導大家,讓大家只會以判斷「得失」這點來進行議論。

正因如此,幸村才會不考慮先後,就思索哪邊比較有利。

「我沒辦法輕易浪費掉寶貴的機會。即使這能夠得到確實的成果。」

「看來一之瀨同學提出了結論。我們也持同樣的意見。」

「等等,一之瀨。我知道你想說的話。但若是那樣,能指望的結果就只會有一種。就算所有人都答對,這組所有人只會平等地獲得巨款。事情也不會變成你希望的那種發展。還是說,B班打算舉行討論並找出優待者,再馬上背叛大家嗎?你剛剛才問大家是否期望結果一。你實在讓人無法相信。」

他們啪搭啪搭地走出去,房間再次籠罩著寂靜。

藉由這麼做,假如A班中有優待者,要找出來就會變得非常困難。

我就先不慌不忙地觀察別人的態度,再採取行動吧。

她還隱瞞著什麼辦法嗎?或是什麼也沒在想呢?就讓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什麼叫真像個笨蛋?這跟伊吹同學你無關吧。因為你和梨花並不是朋友。」

「這不是很奇怪嗎?我們確實聽見了耶。她說自己被D班一個叫輕井澤的女生欺負。她說自己在咖啡廳里排隊,結果被你插隊然後撞飛。」

「欸,你是輕井澤同學嗎?我有事想問你。」

「那麼,我要回去了。哇!」

這場面就像是──一之瀨率領的B班,和町田率領的A班之間的一對一廝殺。

從優待者角度看來,三班合作的鎖定行動應該很可怕吧。然而,一之瀨應該在想──多出一名學生或者是同伴班級以外的人來幫忙尋找優待者也是個辦法。

「我就說不要……」

D和C班,以跟隨兩方中的哪邊作為主軸,專心聆聽他們說話。

輕井澤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她湊到A班學生町田身旁尋求幫助。

對狀況變化感到著急的幸村,逼問般地對一之瀨抱怨。

「現在應該還不必想到那麼遠吧。我認為先鎖定優待者在哪個班級,這件事情本身才最重要呢。」

兩人的主張完全分歧,爭論逐漸加溫。一之瀨就像在旁觀這情況般守望著她們。她應該是在試著辨別哪方是善是惡吧。

「如果是我認錯人,你也用不著這麼鄭重其事地否認吧!讓我拍啦!」

在這情況下公平做判斷的話,町田說的確實是正確的。我懂為了確認真相而想要拍照的心情,但既然她本人都拒絕了,擅自拍照就是違反禮節。

要是確定A班沒有優待者,一之瀨也不必奮不顧身。

「假如優待者就在A班,或許要鎖定單一對象就會很不簡單呢。不過,單論機率的話,優待者就有四分之三的機率在我們這邊喲。再說,就算不曉得優待者是『誰』,只要知道優待者『在哪一班』,不是就有辦法了嗎?」

「這跟町田同學你沒關係吧?」

「裡面可是放了很重要的照片耶……」

這態度真不讓人覺得他到剛才為止都策劃要站在對自己方便的那一方。

「……我只是做了理所當然的事情。」

C班的女生──真鍋,認為討論可能難以進行,就隨即向輕井澤攀談。

我還以為輕井澤會更強硬地和真鍋起衝突,但她卻意外地被動。與其這麼說,倒不如說她強硬中夾雜了一些膽怯。是我的錯覺嗎?

溝通能力差的人在這種情況下無論如何都會慢半拍。這是很可悲的事情,不過我就不要著急,慢慢來吧。

「什麼事?」

一之瀨用爽朗的聲音如此說道。

「那麼,之後就隨你們了。」

「我很想避免把你們當作外人,但如果這是班級方針,那就沒辦法了呢。啊,不過要是你們想參加討論,可要說出來喲──」

「他們拒絕討論,那我就坦白說了。假如這三個班級里存在優待者,我認為就算情況是最糟糕的隱瞞到底,也都沒關係。不過,如果優待者在A班,我希望你們可以在查明這件事的時候,同時去思考我們該怎麼做。」

他們在聽到葛城提倡的方案時好像很驚訝,但從現在一之瀨和濱口的語氣看來,我應該把他們的焦躁態度,或沉思動作都當作是在裝模作樣才對。

只不過,我總覺得C班一部分學生和輕井澤的關係,日後很可能會成為問題的導火線。

「……是啊。真鍋,輕井澤不願意,你就別這樣了。」

「什麼怎麼辦,只要去跟學校講,再拿另一支就好了吧。」

「A班不參加不是就沒辦法找出優待了嗎?」

否定町田、否定一之瀨,本來就是任何人都無法辦到的事。

眼前突然間被擺了處理不完的大量資訊,至少D班的成員都有點疲倦。C班的狀況應該也一樣吧。暫時結束是個不錯的想法。

拒絕這件事的人是幸村。接著,我也看得出來C班的真鍋表示拒絕之意。

一之瀨判斷只要先鎖定優待者在哪個班級就好,而不是要一口氣找到。不,正確來說,她好像是想要知道優待者是否在A班裡。

「總之我要拍你。」

「討論場合姑且還能舉行五次。這次就先解散吧。」

「我不認識。你們認錯人了吧。」

「我可以和梨花確認嗎?可以吧?假如不是你的話,就沒問題了吧?」

一之瀨接受葛城的作戰,並且大膽地強力出擊。她告訴我們,希望三班結盟,縮小優待者的範圍。

不過,下一句話讓輕井澤淡然的模樣產生變化。

看來輕井澤不僅在自己的班級,連在外面好像也稍微是個問題製造者。C班在許多方面也是個麻煩的對手,要是被盯上可是會很棘手。輕井澤下定決心無視,但真鍋看見這情況,好像很焦躁,於是把手機照相機面向輕井澤。

伊吹這麼說完,就雙手抱胸,低垂雙眼。真鍋好像不滿意這種態度,但沒有直接對抗伊吹,而是轉而對輕井澤大呼小叫。這恐怕是因為她和伊吹在C班裡確立了明確的上下關係吧。

「是呀,這的確與我無關。所以我只是說出身為局外人的感想。」

「未經允許就拍照,真是不能原諒耶。町田同學你覺得呢?」

「不要找我這種奇怪的麻煩啦,真是的。謝謝你,町田同學。」

一之瀨輕輕搔搔臉頰,然後坐在剩下三個班級圍成的座位上。

A班學生隨即成群結隊離開房間。

「這件事是我在這裡才想到的。我覺得持續對話的話,接下來也會想出更棒的點子呢。因為考試才剛開始。要不要採取某人的方案,只要慢慢決定就好了吧。」

「啥?什麼?梨花是誰?」

「若不這麼做,也許就會允許A班順利取勝呢。尤其想到優待者在A班的情況,這就非常棘手呢。」

這麼一來,大部分舉手贊成過的學生應該都會變成中立,或是傾向一之瀨他們那方吧。因為這是B以下的班級會追求的立場。

「……的確啊。不過你們B班在他們之上,難道就接受這點嗎?犧牲自己讓下段班獲得利益,應該沒什麼好處吧?」

A班三人就像在以行動表示告別,而站起來移往房間角落。

似乎代表著剩下的時間都隨便我們。

輕井澤疲累地站起。她坐著的時候腳應該是麻掉了吧,所以站起時身體便向前傾斜。

「……我無法信任你。」

真鍋好像打算強行拍照,而想把相機鏡頭對準輕井澤。C班的兩個女生一邊看著這種情況,一邊開心地笑著。可是剩下的那一人──伊吹,只有她的態度有些不同。她對真鍋她們報以鄙視的眼神。

輕井澤好像判斷這與自己無關,就再度將視線落在手機。

町田有點害羞地如此答道。他是有預感自己要展開新戀情了嗎?

真鍋這方應該也很清楚這種事,因此被宣揚正論之後也只能作罷。即使如此,真鍋好像對這件事很有把握,而表現出無法認同的模樣。

「沒什麼,我只是在做確認。如果這件事是真的,我希望你去道歉。梨花是那種會自己承受一切的人,我們必須替她做些什麼。」

雖然一之瀨駁回葛城的提案,但她沒有往下進行討論。

「你說不會縮短差距,但這是不對的喲。這組的人數中,D班和C班是四人,B班和A班是三人。換句話說,假如以結果一通過考試,下段班不就可以確實縮短與上段班之間的差距了嗎?」

「……關我什麼事。是說你要幹嘛?你好像對我有什麼不滿?」

「就我剛才所聽見的,不對的人感覺是你。輕井澤都說不認識了,你應該就不能強行斷言吧。再去和朋友確認一次會比較好。」

然而,只要有這個可能性,她就必須成立討論場合。

真鍋急忙撿起手機,用懷有恨意的眼神瞪著輕井澤。C班兩名學生從頭看到尾,她們就像是要援助真鍋,而趕緊逼近輕井澤。

這時,輕井澤突然抬起臉,用手甩掉真鍋拿著的手機。其力道比想像中還強。真鍋的手機被打飛,掉到地上滾了好幾圈,接著滑了出去。

對幸村來說,他想避免逐漸掌握住勢頭的D班吃虧。

「要是手機壞掉怎麼辦!」

「我就說不要!欸……快跟這個人講點什麼啦。」

雖然她溫柔地搭話,但A班就像是已經沒興趣似的不作答覆。

「我的意見也一樣。允許A班順利取勝這想法可是不行的呢。」

簡單說,她好像是判斷空出時間,讓大家有各自討論的時間會比較好。

輕井澤已經有平田這無可挑剔的男朋友了呢。

應該就是因為他們徹底了解A班,所以才有辦法說出那些還擊的話。

結果我們沒有得出結論,學校要求討論的最低限度一小時就這麼經過。學校廣播告訴我們可以自由活動,於是我們便成了可以解散的狀態。

「她是和我們同班的一個戴著眼鏡的女生,綁包包頭。你不記得了嗎?」

「真像個笨蛋。」

「這是我要說的。你不要擅自拍我。我不就說你認錯了嗎?」

現在A班成員恐怕都在所有班級上採取相同行動。葛城在第一天最開始的討論,就使出可以說是「究極堅守作戰」的招數。

輕井澤好像沒想到自己會被指名,而不知所措地從手機移開視線。



2

「假如A班之中有優待者,那我們真的可以弄清楚嗎?這不是很困難嗎?」

要是不預先商量這種時候的應對,是沒辦法出現這種流程的。

「什麼啊……你們想說我不對嗎?」

她就像是在求救,而坐到町田的隔壁發真鍋的牢騷。

「你不是因為覺得愧疚才否認的嗎?」

而那個主軸,現在應該確實靠向了B班。

「假如不是我誤會的話……你在暑假前該不會和梨花起了糾紛?」

「那麼,我們該怎麼辦呢──」

輕井澤用好像有點尊敬的眼神往上看著町田。A班雖然在考試上和組員保持距離,但好像也未必全然如此。雖然竹本他們似乎覺得這有點無趣。

因為他們都是各自抱著各自想法在行動。濱口也說過,沒有替代方案就這麼抱怨是很不公平的。

「你幹什麼啊!」

「那麼你們要反對嗎?我先說,A班的方針已經定在剛才我所說的方向。你們就記住無論有何理由,我們都不會回應討論吧。你們要團結起來討論的話,就隨你們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