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差萬別的想法(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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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該怎麼做才好啊……」
「你應該知道佐倉很喜歡數位相機吧?其實我聽說她現在擁有的那台狀況好像不太好。就算想買新相機,但好像也因為沒點數就放棄了。不過,假如山內你可以準備那台數位相機的話呢?要是送禮物給她,事情會變得怎麼樣呢?」
「她應該會很高興吧……可是我沒有什麼點數耶。」
「在這場特別考試上,只要以優待者身分勝出,或者成為叛徒,又或是引領所有組員通過考試,就會得到足夠購買好幾台相機的點數,不是嗎?」
「也就是說,只要我努力就可以和佐倉變得要好嗎?」
現在山內心中應該湧出了一個答案。
「就算是在展現男子氣概的意義之上,現在山內春樹你也需要實績。要和身為前偶像的佐倉交往,我想這麼做才能算是配得上她的男人。」
無論山內的心情如何,他對佐倉懷有好感都是事實。只要對這點給予刺激,他就有可能發揮出比平時都還更高的潛能。
「我做,我一定會去做,我一定會去做的!我絕對會靠自己的力量得到佐倉!」
「對,山內。如果是你,你一定辦得到。你辦得到!」
「唔喔喔喔喔!這場考試,我絕對會贏!」
我總算轉移了他憤怒的矛頭,並成功把參加考試的含意告訴他。要是結果以失敗告終,他對我的恨意也許會再次燃燒,但這個方法應該可以暫時擋著用吧。
況且,要是爆了冷門那更好。我在山內興緻高昂之際遠離了他,放著他不管。
假如要說一項恐怖之處,那就是他隨便瞄準優待者攻擊,然後猜錯的情況……
「為防萬一我就先說了──」
我正開口想請山內謹慎點,卻打消了念頭。
「什麼啊?」
「不,加油吧。要是找到優待者的話,可別讓其他班級搶功了喔。」
「當然!」
要是山內弄錯優待者並且猜錯或許也好。
「這些話我應該也能對町田同學你們說吧?你能相信夥伴嗎?」
然而,他隨即就把視線拉回人群,再次說明A班裡沒有什麼不安要素。
「這個嘛……是很開心啦。」
──與平時不同的輕井澤、與伊吹的再會、與真鍋她們的互動。
哎,也是吧。我不覺得高圓寺會做這種沒意義的事。
我很感興趣地觀察起各班學生們會如何行動,但是這種不穩定的關係,已經開始讓這裡變成令人窒息的場所。大家絕對不是沒幹勁。應該只是因為戒心很強,所以無法貿然發言吧。
「可是憑討論就找得到答案嗎?我實在不這麼覺得。真不知該說是優待者太狡猾,還是這場考試太困難。」
幸村想揮去沉重氣氛,而藉由同意一之瀨提議的形式表示意見。如果別班有優待者,認為不可以眼睜睜錯失機會也是理所當然。
「……當然。」
這次最先行動的人,果然也是一之瀨。真不愧是期盼和平的B班。這點濱口和另一名學生也完全相同。他們毫不動搖地主張聯合戰線。
「嗯?你想問我什麼事情呢?」
我接著察覺其真面目。這無論哪個都「不像」輕井澤。在大家認知中,她即使在D班也格外有存在感。無論好壞,她都是和平田一起統合班級的人物。然而,她在這個場合卻只是路人角色。這無關乎她是否擁有足以參加這次考試的能力。她明明有足以強行拉動場面的潛能,卻不打算展現這點。
而C班和A班能聯手,也是為了打倒D班和B班。
「老實說,像我這樣的人在這種考試上根本一籌莫展。我都只是在旁觀而已呢。」
「不,先聽平田你的事情吧。我的之後再說也沒關係。」
「這又怎麼了?」
「我說過就算綾小路加入也沒意義就是了。」
「總之……像這樣集合也是第二次了。我們也差不多需要彼此敞開心房了吧?集合次數也有限。」
「幸村同學找我商量事情。他說要互相報告考試狀況。」
心情切換得真快。B班的三個人都像是關掉開關似的放鬆下來。我思考今天觀察一天看見的東西,與沒看見的東西。我還不清楚一之瀨他們的真正目的。可是,我應該要把這當成他們有紮實地在累積成果。
還是說,因為他自己就是優待者,這是為了不讓人識破才做的偽裝呢?
「是嗎?有句話叫未雨綢繆。你心裡所想的,難道不就是想盡量多存一些點數嗎?在這間學校里,就算有多少點數也都不會讓人傷腦筋呢。」
「Sunrise?」
「可以打擾一下嗎?」
「大概吧。我記得當時氣氛不好,或者應該說是感覺很尷尬。所以才會想姑且告訴你。就只是這樣。」
有句話叫富人會過富人的生活,窮人則會過窮人的生活。這情況正是如此。
再怎麼說現在也將近午夜十二點。我還以為大家就快要就寢,不過房間里還真是嘈雜。
「其實如果高圓寺同學也願意參加,那我會很高興呢。不過我被他拒絕了。」
當然,因為偶然而團結起來也有可能發生吧。
只要不去想上課的事情,事實上我們的確正在盡情享受著假期。雖然只是感覺上的問題,但越是正面思考,就越能感覺考試輕鬆吧。町田聽見一之瀨這種為了儘可能緩和氣氛所說的話,就忍不住發笑。
尤其對我這種單獨行動的人來說,要擊潰這道城牆並不容易。
平田擔心地看著很晚才回到房間的我。他在房間備有的沙發上和幸村面對面坐著。
「雖然我不是百分之百確定,可是我之前看見輕井澤和別班的女生起糾紛。」
「我們沒有理由拘泥於優待者。不會有人每個月被匯入十萬塊以上,還要不惜說謊,固執於那區區五十萬點吧?」
他稍微使用心理戰術。
「現在放棄還太早嘍。一起努力把情況盡量往好的方向發展吧。」
「上次不是發生過你和輕井澤說話的那件事嗎?就是在咖啡廳有撞飛人,還是沒撞飛人之類的。」
博士不知為何對別人口誤的發言反應很敏感。不,這不是sunrise,而是surprise喔。
「有點事情。啊,對了。我有些事想問你,可以嗎?」
C班的真鍋等人起身後,我便追在她們身後。
這就是異樣感的真面目。接著,我的疑問及擔憂漸漸開始膨脹了起來。
「如果是sunrise(註:日本製作動畫的公司)的話就交給我是也!這是在下擅長的領域!萌燒──吧──!」
「哎,即使就這樣單純地繼續進行討論,誰都不會老實承認自己就是優待者吧──因為隱瞞到底的好處,及被揭穿的壞處都太重要了呢。假設就這樣下去成為兩條平行線的話,最壞的情況,或許按照A班所想的來行動也是方法之一。」
儘管許多想法錯綜複雜,她卻絲毫沒有解開備戰狀態。
我追到電梯前方,就態度有點客氣地向真鍋搭了話。
我簡單點頭應允,並換上體育服,接著走到兩人身邊。平田稍微起身騰出空間,催促我坐下。而說到我要問的事,我是在想享有盛名的平田,感覺會擁有關於坂柳的資訊,但這之後再說也沒問題。
D班要躋身上段班,需要的不是現在去增加點數。創造可以增加點數的體制才是當務之急。相較A班或B班,D班的團結力可說是格外弱。因此,未來將成為不可或缺存在的,很可能就是輕井澤惠──這個統治D班女生的少女。我是這麼想的。正因為這樣,我很擔心她現在的態度。我還以為她會更強硬地著手支配場面。我必須辨別她是可用之才,還是不可用之才。要是想到考試期間很短暫,我就沒時間慢慢來了。即使會有點強硬,或許我也應該驚動她來一探究竟。
我就期待真鍋她們會因為這個火種而採取怎樣的行動吧。接著,我也想看看莫名安分的輕井澤會如何反駁,以及如何應對。
我以為狀況的發展會因為我們在無人島上報了一箭之仇而多少有變化,但葛城比我所想的還更冷靜地在推動班級。即使試著重新思考,這也是個非常有效的作戰。
如果小組只由平田和一之瀨這種品格的人構成,或許就有可能。
「你要怎麼享受都是你的自由,但我們應該不可能找到優待者吧。雖然不曉得這組誰是優待者,但那個人不和夥伴共享資訊的話,就是在策劃獨得點數。那個人應該會硬著頭皮隱瞞到底。再說,說不定優待者就在B班之中喔。你能信任那兩個人的話嗎?」
從一之瀨對町田微笑的側臉表情可以看出她勝券在握。
B班和D班之所以能聯手,是為了要打倒C班和A班。
A班在第二次集合上也完全沒參加討論。當然,在缺少一個班級的狀態下,大家也不可能說出推心置腹的話。時間毫不留情地流逝。
既然畢業時只有A班「無論怎樣的學校、就業地點都受到保障」是件不變的事實,我們在考試上就不可能施行完全的合作狀態。
一之瀨他們應該始終都是著重在B班的勝利。
這和上次浮躁、不知道接著會發生什麼事的時候不一樣,這場合的氣氛出奇地沉重。每個人都漸漸變得疑神疑鬼,加強戒心。
既然我們同寢,要是貿然拒絕,似乎難以避免氣氛變差。
「船上的生活沒有任何束縛,而且又很開心,對吧?就算一天規定集合兩小時,要聊天或滑手機都是自由的。這也沒有像上課那種沉悶感。」
幸村身上散發出緊張的氛圍。這是有關考試的事情吧。
這是我從這場特別考試開始時就感受到的東西。
一之瀨帆波這名學生還真是個意外不可輕忽的對手呢。統治B班的少女比我所想的更冷靜、更聰明,而且還很可靠。她好像顧慮到幾乎沒有發言的我。我都不禁快放下了戒心。
我讓輕井澤和C班彼此堅持己見卻含糊結束的事件死灰復燃,接著就急忙折回原本的路。我並沒有實際看見那種現場,所以要是長時間持續話題,我的謊言就會曝光呢。
不如說,假如區分等級並在階級制度上呈現的話,她比C班的真鍋她們還處在更低的位置。
「總之,今天就先結束吧。你們兩位也辛苦了。」
比起眼前的利益,未來的利益才更重要。
有時候被拋話題她是會附和與回答,可是馬上就會安靜下來。這很可能是因為平田和櫛田不管在哪裡都很泰然自若,輕井澤卻沒有那麼表現的關係。
真鍋縮短距離,用僵硬的聲音如此反問。我有點畏縮,一面輕輕點頭。
「這……這是真的嗎?」
一之瀨現在應該正為了反抗而拚命對抗著困境吧。
一小時經過。考試結束,A班就馬上出了房間。他們應該打算貫徹靜觀剩下的四次討論,不會瓦解最初決定的立場吧。一之瀨瞥見接連出房間的別班學生們,而稍微沉重地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想說的話喲,輕井澤同學。不過,這應該是端看你怎麼想吧。無人島考試和這次考試本質上都是給學生的surprise。你只要這麼轉換想法就好了喲。」
正因如此,不僅B班,別班男生也無法對她置之不理吧。她的人氣匹敵櫛田。
真鍋好像發現了我的存在。可是她似乎沒料到會被我搭話,警戒地回過頭來。
「我覺得沒必要彼此敞開心房,可是我贊成討論是必要的。也許A班擅自認為自己已經退出考試,但我可是想查明優待者身分。」
那麼,這些班級齊聚一堂會變得如何呢?這就像是把肉食性動物與草食性動物關進同個柵欄般的危險狀況。我們幾乎不可能順利統合。
另一方面,輕井澤則不時深深嘆氣並滑著手機。考試上沒有不可以碰手機的規則,所以並沒有犯規。可是,這說不上是為了找出優待者的積極態度。還是說,她就像是CIA或FBI,現在也正在即時地和平田通電話,讓他聽我們的對話呢?……若是這樣的話,那我還真是敬佩她……但這應該不可能吧。
「辛苦了,綾小路同學。你還真晚回來呢。」
我和平田的話幾乎重疊在一起。
「雖然我想你應該很累了,不過可以的話,要不要稍微聊一下?」
當然,輕井澤平常就不會認真看待事情,從知情這點的人看來,應該也可以理解她這不認真的態度吧。只是,我覺得她和平時有某些不同。奇妙的異樣感持續不斷。
他們或許正在討論什麼作戰,當然不可能告訴外人。
總覺得我若是她同班同學,大概就會喜歡上她。她就是個擁有如此魅力的人物。
A班的三個人從這沉重氣氛里解放,各自隨意滑著手機。考試沒有規定不能跟別組聯絡。就連講電話都是自由的。
「無聊透頂。不過,要抱著幻想也都隨便你。哎,你就盡量做無謂的掙扎吧。」
「是吧?所以我們說話就輕鬆點吧。像是朋友之間在聊天那樣。我覺得封閉在殼裡的話,可是會很難受的喲!町田同學他們的表情也一直都很嚴肅呢。」
這就是如此難以達成的難題。
一之瀨的眼神與這種可稱為軟弱的發言相反,一點也沒有失去光輝。
她原本應該沒興趣跟我說話吧。不過,我想她絕對會對這內容表示興趣。她們三人都對我報以試探般的眼神。
「不,我們什麼忙都沒幫上。那麼,我們要回去了嗎?」
「抱歉呀,平田boy。現在我正忙著追求肉體之美呢。」
儘管町田說不參加討論,但還是被一之瀨逼得進行對答。只要說話就會透漏資訊。一之瀨利用幸村和輕井澤,開始穩紮穩打地搜集資訊。不過,問題在於「她察覺到什麼程度」。
在班級對抗中處於壓倒性優勢的A班完全沒必要著急。
小睡了一會兒,很晚才回到房間的我,沒和任何人說話,就坐到了床上。
町田的視線突然間游移了一下。不,正確來說,他是看向隔壁一個叫作「森重」的學生。
「嗯──……這好像會是場很辛苦的考試呢。綾小路同學,你怎麼想呢?不覺得很苛刻嗎?」
類似平田那樣的人到處都有。然而,就算一之瀨和平田類似,本質上卻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