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差萬別的想法(7/8)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4

赤裸上半身的高圓寺以倒立狀態反覆做著伏地挺身。儘管流出大量汗水,他的樣子看起來卻一點都不痛苦。這不是普通高中生能輕易辦到的絕技。他是個所有方面都超出標準的人。不過,高圓寺有參加這次考試嗎?

平田像是看透我這種憂心似的答道:

「高圓寺同學姑且算是有出現在考場上喲。因為禁止事項上寫著不參加考試每次都會扣點數呢。」

從有確實精讀規則的平田看來,他應該也暫時放下心了吧。

「其實我這邊收到班上兩個人說自己成為優待者的聯絡。」

「你說什麼?到底是誰啊?」

「這──這沒辦法由我說出口。畢竟他們是因為信任我才告訴我的。」

「你是在說我無法信任嗎,平田?如果你知道的話,那我也有權利知道。再說,只要知道誰是優待者,或許還可以變成攻略考試的提示吧?說起來假如要討論的話,夥伴之間共享自己擁有的資訊也是理所當然。」

「……是呀。我也想要一起商量……其實──」

正因如此,他才會說出自己聽說優待者身分的事情吧。

「欸,平田。為了以防萬一,你在手機或什麼東西上打出來應該會比較好吧?雖然我覺得是不會被偷聽,但再怎樣小心也不為過。」

「這也沒錯。稍等。」

平田打開手機畫面,在上面打進兩個人的名字,接著把螢幕面向我們。

『龍組是櫛田同學。馬組是南同學。』

平田讓我們看完這麼寫著的文字,就隨即刪掉那些內容。

「……原來如此。」

幸村一面小心避免說出口,一面思考著規律性。

不過,沒想到櫛田居然會是優待者。她在最有可能會越演越烈的龍組裡,是個非常大的優勢。然而,這個優待者的存在相反地也有可怕之處。那就是──如果被知道真面目就無法避免懲罰的這點。假設優待者在其他班級,最糟也不會受到損害。

「沒問題喔。因為進行得很順利。」

平田就像是看穿了我的憂心,用充滿自信的表情點頭答道。

如果幸村還是這麼焦躁,我也無法安靜睡覺。

也有好幾個曾經看過的老師在沙發等地方一面休息,一面靜靜打發時間。

我用斜眼確認討論已停止,就留下這句話,離開了房間。

「還不知道結果呢。說不定他有他的想法……」

我不可能現在過去搭話,做出「要不要一起看星空呢?」那種搭訕。要是中途她男朋友過來會合而且找我麻煩的話,那也很討厭。只是,我對她會是怎樣的女生這部分也抱持著興趣。所以就試著稍微靠近了她。

「你的想法太天真了!那傢伙是只要自己能輕鬆就好!太糟糕了!」

「居然說只是個麻煩事?你明明連去思考考試都沒有,還真是自以為了不起。」

接著把事先放在床上的毛巾掛在脖子上。

「啊──話說回來,我可是看見了喲!你上次在約會對吧?那是新的女朋友嗎?真嶋你還真是出乎意料地風流耶。你明明感覺就是個寡言又冷淡的人。」

「晚安,櫛田。」

或者,如果我有足以顛覆一切的決定性資訊,那就另當別論了……D班之中握有關鍵的人物是平田、櫛田等人。只要利用這兩個人行動的話──

我原本是想轉換心情才過來,但也許會意外獲得某些有趣的消息。

「我們兩個都是單身呢。自己在這種地方有點難為情,所以我覺得有點開心呢。」

高圓寺確實不讓人覺得有在認真看待考試。不過,那傢伙的洞察能力或觀察力也有讓人大吃一驚的地方。假如他斷言這場考試是「要找出騙子的簡單猜謎」是事實的話,他說不定已經猜中了答案。

我無法把情勢變成可以掌握到各組舉行的討論內容。

當我們認真地深入話題,房間里開始響起高圓寺的哼歌聲。幸村忍耐了一段時間,但哼歌聲一直沒停下來好像讓幸村越來越焦躁。他最後從椅子站了起來。

「…………」

那裡有茶柱老師,加上B班班導星之宮老師,以及A班的真嶋老師。

「持續一點也不有趣的考試,應該也沒意義吧?這只是個要找出騙子的簡單猜謎。」

「……不不不。」

櫛田心中一定覺得這樣很討厭。

「抱歉,情況好像非常混亂。讓我稍微講個電話。」

當然,假如是堀北或佐倉那些人的話,那我應該還有干涉的餘地……

「別說了。講這種話也沒意義。」

「咦?綾小路……同學?」

因為發生這種事件,害得我更睡不著了。我就這樣不回房間,決定稍微在船里散散步再回去。

「這個猴組是你的小組對吧!高圓寺!」

這是個超級大謊言。我一點也不想睡,但這沒辦法。

考試包含假日在內剩下三天。沒辦法的事情,實在就是沒辦法。

「櫛櫛、櫛、櫛田?你、你怎麼了!」

就在我們互相道別完,我打算沒出息地退場並背向櫛田的時候──

對拋出手機就往浴室消失蹤影的高圓寺,我們的反應只有目瞪口呆。

「這、這樣啊。」

櫛田稍微大聲地喊道。她好像想到了什麼,而撲來我的胸口。寒冷天氣之下,雖說隔著運動服,但我也感受得到她肌膚的溫暖。

「啊──真是嚇我一跳……冷靜下來就突然覺得喉嚨好渴。」

要去觸及此外的方法,時間不夠,風險也高。

就算我獲得這兩個人的全面協助,我的眼線還是壓倒性地不足。

聊天室滿是同學想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反應。葛城、龍園、一之瀨他們毫無疑問也同樣會很驚訝。誰都沒料到第一天的時間點就會出現叛徒吧。我的手機也收到來自堀北的聯絡。

「你不冷嗎?」

假如我跟各個學生之間都有連結,那就還有辦法。不過我並沒有那種羈絆。

「你已經要回去啦?」

「這聲音……你是櫛田嗎?」



6

「可惡……都是高圓寺害的。這樣我們不就變得根本沒空討論了嗎!」

可是,在這儘是兩人組的地方也有獨自仰望星空的學生。而且從輪廓上看來,對方還是個女孩子。

「…………」

「我開始想睡了。」

我為了尋找去處而四處徘徊,最後抵達的地方是船外的甲板。

從黑暗之中浮現的人影是櫛田。她用驚訝的表情看著我。

「對不起。總覺得……那個……或許我是突然覺得落單會很寂寞。」

「總覺得呀──這還真是久違耶。我們三個居然會像這樣輕鬆自在地坐下來。」

「唔……你明明就只是裝病!」

我也不可能從自己持有的手機介入別組的答案。

我隱藏自己的氣息,靠近至極限位置為止。

「嗯,幸村同學你這個想法是正確的。當然,那個人也有可能只是沒告訴我,但有和別人商量。因為告訴越多人也相對會提升風險呢。」

用力持續倒立伏地挺身的高圓寺優雅地放下雙腿,站了起來。

「這件事兔組裡也討論過,優待者很可能是各班平均存在。換句話說,D班裡照理會有三個人。還有一個優待者不說出自己的真面目。」

客房裡備有的洗髮精應該是一樣的呀,這真是不可思議。

儘管幸村已經猜到了,但還是忍不住如此喊叫。

「嘖,你才是吧。之前的男人怎麼樣了?」

「我出去一下。」

這個區域並沒有被禁止進入,但由於這裡儘是與學生無關的居酒屋或者酒吧等設施,因此任何學生都不會靠近。

這片美麗光景和書本或者影像上看見的畫面有著懸殊的規模差異。這是大都市裡無法看見的夜景。雖然人數很少,但我看見男女學生彼此牽著手、摟著肩膀,仰望同一片星空。總覺得有點空虛。這裡幾乎沒有光線,因此我沒辦法窺見他們的表情。不過別人的戀情怎樣都無所謂,我並沒有興趣。

我在漆黑中無法窺見櫛田的表情,但不曉得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她的臉頰好像很紅。我沒能叫住飛奔而出的櫛田。我感受到手和胸口殘留下來的餘溫,在原地呆站不動。

然而,櫛田沒有立刻回答。可是過了不久,她就這麼小聲說道:

「對、對不起。我……那個……突然抱住了你……晚安!」

我要是可以在此說出一句得體周到的話就好了。當然,我不可能說得出來。

龍組的三人各個都是精選而出。他們絕不會不謹慎地做出被人知道真面目的舉止。

我這邊的動靜好像被對方察覺到,那個人影回過頭來。

我面對這種無法預期的事態當然陷入恐慌,並且著急起來。這是我無法理解的發展。

「高圓寺!你能不能停止那悠哉的哼歌呀!還有,我不會叫你要認真,但你到最後都要給我好好應考。你可不能再像無人島時一樣中途退出。」

「沒關係。比起這個,綾小路同學你一個人嗎?」

「你……自己一個人嗎?」

高圓寺的突發性行動立刻就傳遍所有學生。平田的手機接連不斷地響起。

知道她不是在和男朋友看夜景約會,我就鬆了口氣。我心想既然如此應該就沒關係,於是靠近櫛田身邊。她好像才洗完澡沒多久。一身運動服的櫛田身上傳來難以言喻的舒服香氣。

「這樣啊。那麼明天見。晚安,綾小路同學。」

「別、別開玩笑!我們明明就拚命地在思考。結果那傢伙又……!」

「那也沒辦法吧?那時候我身體狀況不好,沒辦法勉強呢。」

「這是命中注定。因為繞來繞去,結果我們都選擇老師這條路。」



我和平田都急忙取出手機,過目收到的信件。

結果,我發現自動販賣機附近的酒吧里有組合奇妙的三人組背影。

船里一樓應該有好幾個地方設有自動販賣機。我就先經過那裡再回去吧。

「這真是壯觀耶……」

「呃──總之我要先回去了。」

「嗯,對呀。總覺得有點睡不著。」

『猴組的考試結束。猴組學生之後不必再參加考試。請小心行動,不要打擾其他學生。』

但這場考試上應該去做的,果然還是得到今後的眼線的這辦法。

雖然發生高圓寺結束考試這突發事件,不過現在可不能一直拘泥於這點。老實說,這次考試中我在某程度上看得到自己能力的極限。即使我再怎麼策劃,要用剩下所有干支小組來替D班帶來勝利也很困難。不,就算說是不可能也可以。

「不過,考試還要持續兩天,就只是個麻煩事呢。」

「對。」我點頭說道。櫛田有點開心地笑了。

「等一下──!」

豈止如此,我還因為在這個到處都是情侶的地方與她兩人獨處而心跳加速。

高圓寺抓著手機,滑著手指頭,開始某些操作。他結束操作之後,包含高圓寺在內,我們四個人的手機都同時收到來自學校的通知。

一望無際的滿天星空映入眼帘。

「說得沒錯。這樣我就暢快地變成自由之身了呢。Adieu。」

她在我胸口前喃喃說出這種話。我的腦袋就像是受到拳擊手的一記直擊而頭暈目眩。在這之後又過了幾十秒。櫛田沉默不語地持續把臉埋在我的胸膛。但她接著突然間就像是從束縛咒語解放,而急忙與我保持距離。

「不行呢……」

她該不會是在等男朋友……這種讓我感到很揪心的想法一閃而過。

「喂,你做了什麼!高圓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