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別班的交流會（5/8）

她滿不在乎地說出口，還毫不猶豫、威風凜凜，彷佛這是理所當然的。

「哎，我或許了解堀北同學覺得不可思議的心情。畢竟學校感覺上不是以單純的能力在決定班級。聰明度就不用說，像是作為人的成熟度、合群性……學校應該是看上述所有能力才做出評價吧？」

「換句話說——你的意思是我的綜合能力有問題？」

「啊～不，抱歉，如果你是這麼理解，我向你道歉。可是啊，你想想。堀北同學，基本上你是那種相信自己的類型，反過來說，也可以理解成是自我中心。出社會的時候，如果有自我中心以及準確服從指令兩類人，你不覺得哪一方比較優秀是視情況而定的嗎？」

就算很自我中心，世界上也需要這種優秀人才，但那也並非絕對必要。然而，任何地方會都需要準確服從命令的人，那應該也是社會渴望的人才。

「我無法接受呢……」

雖然堀北不改態度，但即使如此，她的心境應該也一點一點開始改變。

一之瀨的朋友向她搭話，我之後便與堀北稍微縮短距離。

「話說回來，你沒去參選學生會呢。你不是因為想待在哥哥身邊，才選擇這所學校的嗎？」

「……那是兩碼子事。你再怎樣也想像得到吧？就算我想進學生會而接受面試，也絕對不會得到認同。」

哎，確實不難想像。就連B班的一之瀨最初都沒有受到准許，想必會長不會錄取隸屬D班的堀北……錄取他甚至想要趕出這所學校的妹妹。也就是說，這傢伙應該最清楚這種事情。

我暫時就這麼觀戰比賽，南雲的隊伍最後壓倒性取勝，結束了比賽。南雲從泳池上岸，周遭就聚集起剛才幫他加油的女生。

「是說，那傢伙的耳朵戴了耳環耶！這樣可以嗎！」

池已經只找得到這部分吐嘈，於是如此喊道。

「現在是暑假期間，應該沒關係吧？」

然而，那件事情也空虛地被一之瀨回了嘴。

「哎、哎呀，可是啊，他耳朵可是會開個洞耶！這是個大問題吧！」

「那應該是夾式耳環吧——那種不穿洞、夾在耳朵上的東西。畢竟他平常在學校里都打扮得很規矩。」

「唔唔唔！」

就算再怎麼吐嘈，他好像也是完美無缺的學生。

「抱歉……總之，這就是不管是辛苦拿下的一分，還是輕易被拿走的一分，價值都是相等的好例子。」

柴田向前跳起，接下緩緩落下的球。柴田的攻擊——

光是吐嘈他，就是很不識趣的問題。不管怎麼樣，須藤從容不迫地笑看B班成員，可見他有自信不可能會輸掉。

B班能夠採取的戰術，就只有無論如何都不讓須藤自由行動，抑或是不把球傳給須藤。

就堀北立場來說，這也是個好機會去判斷須藤是不是光說不練的男人。

「另外，為了炒熱比賽，敗方要全額負擔對手的午餐。有這點附贈獎勵應該也沒關係吧？」

他要擲下的目標地點——真是哀傷，就是我的面前。

雖說欠我人情，但她好像沒意思奉陪玩樂。

「交給我啦，鈴音。有我在就有百人之力，我一定會擊垮那群『腦金』。」

「這只不過是遊戲，根本扯不上逃避。」

須藤抬頭看著緩緩落下的球，接著高高跳起，利用驚異的跳躍力及身體的彈力拍下了排球。球就像顆子彈兇猛地襲向敵方陣營。

一之瀨笑著，有點像在挑釁地如此說道。

須藤在運動場面上散發強烈的存在感，丟出了刺傷我們內心的一擊。不管是誰應該都不會想在女生面前出糗，但這也莫可奈何。就像人的腦筋不會一夜之間就變得聰明，我們也無法當場改善運動神經。

神崎一面防備著帶領隊伍的須藤，一面把山內送去的發球往上托。

「為啥啊？所謂『腦金』就是腦袋是金牌，換句話說，意思就是書獃子吧？」

一之瀨和柴田看著這情況，便在對面陣營里擊了掌。

「就讓我來考驗你派不派得上用場吧，須藤同學。」

「嘿——！」

「看招——！」

「好，交給我吧！」

看來須藤就像是「腦筋」那樣地徹底誤會了。

「耶——！」

「欸，我們要不要在泳池裡玩玩看排球？我這邊加上柴田同學他們，剛好是六個人。你們那邊是七個人，要輪流上場也可以。」

池撿起飄在附近的排球，就擅自發起球來。

「真是群沒用的傢伙！」

「好！我們絕對要贏喔！健、春樹！」

須藤在著地的同時這麼大喊，在那附近的堀北於是接起了一之瀨的球，做出理想的舉球。遊戲雖然才剛開始，但這裡早已成為須藤的一人舞台。

「我要玩我要玩！我也要像南雲學長那樣吸引女孩子熱切的目光！」

「我也沒興趣玩。」

與其說是委婉地退出，佐倉看起來更像是真的不想玩。她不想打排球的態度一目了然，大家於是都沒特別提出反對意見。這樣子就人數來說，雙方就會是六對六，可是有一個人對排球比賽本身吐露了不滿。

一之瀨撿起漂在水面的球，把它還給須藤，並且表示讚歎。

山內沒能接起打到他附近的發球，B班因此拿下了分數。每當失分，須藤就會累積挫折感而咂嘴。因為幾乎都是我們三個人在失分，這也無可厚非。

「可是啊……要是我們因為這群沒用的傢伙輸掉，可就血本無歸了耶。」

「咳咳咳！」

「剛才那球還真是厲害，可惡——被擺了一道。」

你就算對我這麼說，我也很困擾。這是我人生中第一場排球，所以我也無法隨心發揮。

「OK，一之瀨，球就給我吧，我找到目標了！」

「我們都難得來游泳池了。」一之瀨提議道。首先贊成的是池。

「哎呀，冷靜點啦，須藤。我會用華麗的發球扳回一成啦。」

註：滿腦袋肌肉之意

「把球接下！綾小路！」

5

就算各自分攤輸掉的金額也要支出約莫兩千點。花費很不便宜。

「這確實是遊戲，但也是班級的縮影呢。像是哪一班比較積極，哪一班團隊合作比較優異。這在某種意義上，感覺就像是班級對抗的模擬賽吧？還是說，你不想和我們交手？」

敵隊就像是在乘勝追擊。比賽重新開始之後，我們發給敵隊的球被打了回來，球再度往山內的方向飛來。

「這條件我也接受。」

如果這不是偶然，那也就代表著對方認為我是最大的缺口。

「了解！」

「好耶！」

須藤當然狠狠怒瞪了我，散發出彷佛要逼近而來的氣勢。

「開什麼玩笑啊，喂！那種程度的球，你就算角度不好，最少也要把它托上去。」

「哇——！抱歉！」

「嘿！哎呀，女人沒辦法回擊我的進攻，你不必沮喪。」

「嗯——這是在小看女性，對吧？就算是女孩子，也不會輸給男孩子呢。」

「或許是這樣……你就忘掉我剛才說過的話吧。」

「你剛才那副窩囊樣是在搞什麼鬼啊！」

另一方面包含我在內，我和池、山內都成了漏洞。

「虧你這樣還可以自信滿滿耶……」

一之瀨看見須藤無法動彈，便這麼高聲喊道、跳了起來。這個瞬間，她的胸部很有彈性地晃了一下。我和池、山內的視線都被那個畫面給奪走。

「須藤，你有在泳池打排球的經驗喔？」

於是，我們便申請了場地，在場地空出為止的期間各自研擬作戰。

我因為須藤這句嚴厲的話，而在水裡踏出一步。球速本身絕對不快，要碰到球本身應該也不困難。我伸出了雙手。

「或許你聽到午餐免費會認為不算什麼，但事情可不是這樣呢。假如要按照人數請客，就可能要用掉一萬點左右。換句話說，雖然那是個人點數，但也能和B班拉近這麼多距離。反之，輸掉了就會被拉開那麼多距離。這就像是場特別考試。」

然而，須藤卻在很糟的時間點往山內的方向回頭。

一之瀨把在自己陣營里落下的球小心翼翼地舉到理想位置。

他雖然流露不服之情，但也回到了自己的站位。池好像對他這種態度很煩躁，而在須藤沒看見的地方比了中指。山內見狀，也接著豎起中指。

比賽規則采一局十五分、三局二勝制，先拿下兩局的那一方勝出。發球權會輪流，而得分方將再次取得發球權。

這次接到那顆球的則是神崎。一名女生把球打回往我們這邊。須藤利用自己的身高優勢，守住往我突襲的球。他漂亮地掩護了我，並阻止了失分。

「這雖然是遊戲，但比賽就是比賽。既然要玩就是要贏。」

首先，幾乎沒有女生可以接下須藤威力強大的攻擊。身為男生的神崎與柴田雖然拚命在接球，但須藤在技術、力量上都是壓倒性的優異，因此對方也只能打防守戰。

「冷靜下來，須藤同學。你已經十分努力了，最好不要貿然四處移動。」

「堀北同學，你要逃避比賽嗎？」

動機因人而異。而堀北好像以不錯的感覺轉換了想法。

「那、那個，我不擅長運動……我看你們玩。」

「沒有耶，排球就只有在課堂上稍微玩過。」

「懂了籃球，就可以橫跨所有運動——這是我尊敬的學長說過的話。」

須藤在關於課業上儘是在扯後腿，但在這種場面上，感覺卻會成為令人放心的夥伴。我了解堀北寄予期望的心情。D班中運動神經最好的是須藤，例外之中也有高圓寺，但無論是好是壞，我都最好別算上他。

啾——那顆沒力的球彷佛發出了這樣的聲音，飛去敵方陣營。它傳到了女孩子附近，於是理所當然就被託了起來。攻擊手一之瀨接著跳起。

一之瀨即使面對有些不適當的發言也沒有生氣，而是笑笑的回到了原本的位置。比賽雖然是從B班開始發球，須藤卻已經開始展現出怒滔般的活躍表現。目前我方以七比三領先。

「喂，春樹，我等一下就給你死。」

啪沙——球發出了悶悶的聲響。

山內不諳水性，而且遭到須藤施壓，所以動作慢吞吞的。他拚命救球，但是沒有接到。

須藤輕鬆得分，並比出了勝利手勢。所謂如魚得水就是這麼回事吧。身為夥伴的堀北敬佩地盯著須藤的動作。

「往後退！」

球又往我這邊落了下來。從我最初失敗的感覺，及觀察附近隊友接球的要點來推測，我只要先看好手臂的位置、球旋轉的方向，理論上如果只是要把球往上托，並不會很困難。我把目光聚焦在慢慢落下的球。這樣我就可以順利接下球了——

「不會、不會吧！」

「不……所謂『腦筋【注】』是在形容你這類人的時候使用的字耶。」

那是兼具戰力分析用意的嘗試性提議。這麼想的話，也許堀北就沒理由拒絕了。

我雖然彈回了球，但它卻徹底飛往不相干的方向。

不過，我沒有漏看一之瀨在敵陣望過來的視線。

「呃……」

「哇——！」

「真是的。你們就不覺得女人比較有用很可恥嗎？」

「須藤同學防守範圍廣、攻擊力也高，我們得避開他的區域呢……」

「……好吧，那我們就來玩。」

B班在不久的將來應該會成為我們的敵人。現在雖然是場遊戲，但她應該也想先確認對手的能力吧。堀北接受了一之瀨的挑戰。

他對自己的能力深信不疑。

「堀北同學你還真是有幹勁呢。」

我忍不住吐嘈徹底會錯意的須藤。

對照之下，堀北、櫛田的運動神經都很好，展現出尚可的攻守能力。我們的陣型很安定。

須藤用手臂擋住一之瀨打回來的球，並再次將它送回B班。

我想這大概沒辦法，不過大部分學生好像都贊成了。這應該是因為難得來到游泳池，大家都想大玩特玩吧。

一之瀨雖然拚命接球，但水裡不同於陸地，動作會變得很遲鈍，她因此來不及接下。雖然場外沒有揚起歡呼聲，不過他的威力看起來不遜於剛才我們觀戰過的南雲，又或許更勝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