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別班的交流會（7/8）

「咦？」

「你知道那傢伙的過去嗎？」

「啊，嗯。他是在我告訴他自己過去時和我說的。他朋友企圖跳樓自殺，對吧？」

沒錯，平田後悔、懺悔似的把這件事情告訴我，那應該是真的吧。

「那麼，那傢伙是因為朋友企圖自殺，才被學校當作不及格生而變成D班的嗎？」

「咦——？」

「平田成績優秀而且深受學生愛戴，這應該不足成為他被分到和我們同班的理由。」

如果是像輕井澤這樣不上學或者成績差，那還可以接受，可是平田沒說出那些事情，而且也沒那種跡象。在還沒弄清這件事的階段，我無法徹底信任他。

「難不成你昨天會問我過去的事情是……」

「那是因為平田現在那種狀態的關係。畢竟被編入D班並不等於過去曾經受過心靈創傷。」

不過經我確認之下，現在我有把握輕井澤是個足以信任的人物。問題在於平田。那傢伙用普通辦法是行不通的，我必須審慎辨別他說的話是真是假。

「你對別人的事追根究柢地問，卻什麼都不告訴我嗎？」

「嗯？」

「你也不普通吧？我只覺得你絕對有某些隱情。」

「什麼也沒有。」

「騙人。」

我什麼也沒有，我既沒有像輕井澤那樣慘遭霸凌的過往，也沒有像平田那樣讓重要朋友自殺未遂的經歷。

「我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你有種就算對方是人，也可能會毫不猶豫殺掉對方的感覺。」

「這想法還真是危險耶，我可沒有那種戲劇性的發展和過去。」

我真的什麼都沒有，經歷少到我沒事情好說。我只是個「純白」的存在。

「好玩嗎？」

「你要游一下嗎？現在沒有任何學生，剩下的也只有監督人員。那些傢伙好像也正在忙著收拾。」

感覺會讓人上癮的這份甜度和冰涼感沁入體內。說實話，這真是太革命性了。沒想到冰淇淋居然會是這麼好吃的東西，但是吃多感覺對身體不好……

「怎麼辦……」

「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佐倉手足無措，沒答案也是當然的。因為她剛才都在遠處拚命踮起腳尖，試圖確認冰箱里。從我的角度來看，我也只能勉強看見一部分。我在池他們正要離開的時候，輕輕推了她的背。

我暫時把注意力從佐倉身上移開，望向冷凍櫃里的某個冰淇淋。老實說，很多東西看起來都很類似。

「是沒差啦……」

「不用啦……」

「啥？呃，算是不討厭。」

我在游泳池遊了一段時間。游完之後，好像是耗盡體力，因此特別覺得口渴。

「又不是這種問題，為什麼我就非得讓你看見自己穿泳衣啊……」

買個冰淇淋就要這樣煩惱，她還真是辛苦。我在旁協助她，一起挑了冰淇淋。

結完帳的池開玩笑地說道。佐倉好像過度敏感地理解了這句話，而變得越來越焦急。

我用力緊握拳頭，手裡發出塑膠折彎的啪嚓聲。

「欸，小帆波，我好像想吃冰呢，你覺得怎麼樣？」

「說不定我一輩子都只能穿這種泳衣玩水了……」

其他成員好像也是一樣。在夕陽西下從游泳池回去的路上，一之瀨的朋友委婉地如此說道：

「也是啦——哎呀，因為你吃得太津津有味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那種表情呢。」

輕井澤不情願地服從我的強制命令，同時不服氣的噘著嘴。

輕井澤看向我手上握著的東西。

「如果是比賽用泳衣，給人看見也沒關係吧？」

「這個嘛——我的確也有點想吃呢。」

「……知道了啦。」

「D班不會出現退學學生。我差不多要回去我那團了。今天你真是幫了大忙。」

當然，先把這東西保管起來應該無疑會對今後有幫助吧。

「欸，喂……！」

佐倉好像很猶豫不決，不知道該拿起哪個。

我靠向輕井澤一步，強行抓住她的手臂。

「你不喜歡冰淇淋嗎？」

「已經閉館了！請你們立刻離開！」

「喂，一之瀨。你要聊天是可以，但你的冰棒可不得了嘍。」

「綾小路同學，你要挑哪個呢……？」

「好、好的。」

「沒關係啦。」

她好像非常在意這東西今後的去向。

看來女孩子的世界比我想的還嚴苛、殘酷。輕井澤比任何人都害怕從班上的階級制度上掉下來，從她的角度看來，即使是件幾乎沒露的泳衣好像也是個很重要的要素。

總覺得我好像是在強行讓佐倉做出決定，但她要是可以接受就好。

她這麼說完，就以半自暴自棄的感覺，從外套的外側拍了拍有傷痕的位置，然後把手按在上面。

「穿比賽型泳衣游泳太土氣了，不行不行。課堂上要穿就已經很討厭了，連來玩的時候都穿，未免也太土氣了吧？」

池伸進冷凍櫃拿起普通尺寸三倍大的冰淇淋，它的價格竟然是普通售價的將近四倍。總覺得買這種東西好像有點虧，不過既然他本人很滿意，應該也沒什麼差。須藤和山內選了刨冰，一之瀨則選了冰棒。

「這個……還真好吃……」

「你明知故問，對吧？我可是有無法輕易換衣服的苦衷。」

既然如此就算有點硬來，我也還是試著讓她游泳吧。

「突然被推下來怎麼可能好玩。」

「走吧。」

「那、那麼，我也要挑那個。因為這個很好吃呢！」

她把防晒泳衣脫下來，放在椅子上，露出一身比賽用泳衣。

另一方面，我們還留在現場，靜靜目送學生離去的背影。

「欸、欸……！」

我拉著她的手臂，把她的身體推下泳池。水花撲通一聲濺了起來。其中一名監督人員聽見水聲，就用大聲公對我們這邊喊道：

「什麼沒關係……我就說不要。」

在這種地方也可以隱約看見每個人不一樣的性格，所以很有趣。佐倉有點客氣委婉地在我背後探頭窺伺情況。

我回答完，就拿起標準的霜淇淋，就是牛奶冰淇淋捲起來的那種。雖然它也有巧克力綜合口味，但我下次再吃吧。

8

在我這麼說出口的瞬間，她用非常恐怖的表情瞪了過來。

「呃，呃——……對不起……我是這種時候會花很多時間決定的人……」

她指著冰箱右半邊這麼說道。我們挑著挑著，留下來的堀北也決定好要買什麼冰而前去結帳。

以輕井澤的立場來說，她無法讓任何人看見這個傷口。正因如此，她才不能去擁擠的更衣室。雖然這麼說，但回去的時候她也不能不換衣服。

雖然說游泳過後很暢快，但好像還是感覺有點昏熱。

「我嗎？」

事實上只要環視周遭一眼，就可以清楚大家都很和樂融融地在吃冰。

輕井澤毫不猶豫地抓住我伸出的手，往她自己的方向——也就是往水裡拉了過去。我沒有站穩腳步，就像在任憑那道力量擺布一樣。同時我也留意自己不要撞上輕井澤，接著就這麼落入了泳池。比剛才還更誇張的水花，非常足以惹怒監督人員。輕井澤看見監督人員跑來，就笑了出來。她把我探出水面的頭壓下去，讓我沉到了水裡。連我都在想自己還真是做出了孩子氣的事情，不過即使是一瞬間，可以看見輕井澤開心的笑容，說不定這樣就值得了。

「你要挑什麼呀？」

「呃，我、我不知道耶。」

若是這種炎熱天氣，赤裸裸的冰棒要融化也只是時間問題。一之瀨急忙舔起快要滴下的液體，接著把冰棒送進嘴裡。

換句話說，她必然得作為最後一人回去，否則別無他法。

我被同為人偶類型的傢伙這麼吐嘈，這真是令人無法接受。而且，堀北和一之瀨不知為何好像意見一致，高興地聊著天。她們的話題從我身上聊到第二學期的事情上。

我們買完出去外面，大家就集合到便利商店提供的空間吃起冰淇淋。我拆下包裝把霜淇淋送進嘴裡，軟軟黏黏的牛奶霜淇淋在我嘴裡化了開來。

我把手上變得支離破碎的東西丟進附近的垃圾桶。

「你喜歡游泳嗎？」

你打算拿那東西做什麼？——我回應了她如此傾訴而來的心情。

「這是命令。」

「你真的很差勁，我真的很討厭你。」

看來她介意的好像是這部分。

「不是，我每個都喜歡喲。這附近有的口味，我或許全部都吃過了。」

「噗哈！你幹嘛呀！」

「你吃得真是津津有味呢——簡直就像是第一次吃。」

「可以的話，要不要順道過去一下再回去？」

這樣就不用擔心腹部被人看見，並受到針對傷口的批評。

就算只要想開一點就好，但她也做不到。她很害怕傷口受人矚目，以及被問及理由。

「你不必著急喔，那傢伙也是說笑的。而且就連我也還沒決定好呢。」

「些些擬高訴偶。」

「因為他就像人偶一樣不會改變表情。」

那麼也就是說，她至少會游泳。

現在時間接近閉館，學生們都陸續跑進更衣室。這種時候按照進入哪個回家組，結果好壞將會大有不同。其中有像一之瀨那樣在閉館不久之前回去的組別、與閉館信號同時回家的組別，還有留到最後一刻才回去的組別。哪一個才是能最快回去的選擇呢？

「我要這個！究極巧克力雪派！」

她含糊地對我說出像在答謝的話。儘管在柏油路上滴答落下薄薄的冰淇淋斑，一之瀨也吃得非常津津有味。

她看著附近的便利商店如此說道。大家好像都有相似的心情，沒有出現反對意見。成員們一同進到店裡，奔向冰淇淋櫃檯。剛才堀北好像還在煩惱要不要喝飲料，但她現在似乎想和周圍的人一樣吃冰。

「任何人都會覺得好吃啦，畢竟天氣熱得讓人發昏呢。」

「哇哇！真的耶！」

憤怒的少女從泳池探出臉，我就對她伸出了手。

不久，除去部分監督人員，所有學生都消失無蹤。

「你還不回去嗎？」

「你是要聽命令還是不聽？」

「如果是比賽用泳衣，你不就可以游泳了嗎？」

再說，他們應該很清楚目前的擁擠情況，很難想像他們會急著前來責備我們。

「我應該會挑這個吧。」

「快點啦——我們要丟下你們了喔——」

然而——

輕井澤就這樣背對著我，連頭也不打算回過來。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