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處可見之物(5/5)

歡迎來到實力至上主義的教室 8

「那傢伙會遵守自己說過的話。不會使用骯髒手段。說起來就算他對女生小組動了什麼手腳,那也和堀北學長與雅之間的戰鬥無關吧?」

「說得也是呢。毫無疑問是無關的。」

朝比奈的疑問是正確的。

南雲提議的是和堀北哥哥小組之間的勝負,和女生不相關。

所以,橘待著的大組裡混了許多和南雲親近的二年級女生也是不相關的。

意思就是說,這看似表面上裝作正派,背地裡卻另有計謀。看似裝作另有計謀,實際上卻是假動作。

和同組的三年級生──石倉學長的接觸與意味深長的發言也都只是假動作嗎?

如果普通地去刺探,就會有種浮現出好幾個線索而且相符,接著又消失無蹤的感覺吧。

真是有趣的做法。

這和坂柳或龍園不同,是風格獨特的戰略。

「所以,若要說有我能說的,那就是你在意就輸了。」

「這還真是幫了大忙。」

我向願意聽我亂來的要求,並且說出內情的朝比奈表達謝意。

當然,對朝比奈來說,她絲毫不認為那會變成雅的阻礙。

因為她壓根就沒想過我這種人會成為他的對手吧。

「不過,你就努力試著給雅來個措手不及吧。我會稍微期待一下的。」

「啊,還有,姑且再讓我問一件事。」

「嗯?」

如果配合惠的消息,就能更增加正確性。我決定再更深入一點。



6

小組就這樣維持糟糕的氣氛迎接了第六天的夜晚。

「我小學、國中踢過足球。不僅在社會上被說是什麼名門學校,而且是每年都會在全國比賽的那種隊伍。我並不是王牌,不過也會以正式球員出賽,算是踢得不錯。」

就是因為處在什麼都看不見、連對方的表情都看不見的一片黑暗裡,有些事情才有辦法揭露出來。

「雖然被你指示是讓人很火大啦,但要是沒有那些指示,小組的狀態應該會更嚴重吧。不管是煮飯還是長跑都一樣。」

他並不是想哭才哭,這是不甘心的淚水。

這天的這個晚上,我們小組初次展現出像個小組的感覺。

就這麼結束這天的話,小組恐怕就會沒有明天了吧。預計會拖著不好的關係就這麼進行下去。

「我從小就一直在讀書。好像也是受到年紀差距很大的姊姊以教師當作目標的影響,我一直都被她當作學生一樣的角色。從小學時開始,她就很扯地一直出高難度的題目給我,實在是個很亂來的姊姊。」

黑暗中傳來了彌彥的這般指謫。

雖然啟誠強忍著情緒,但我知道他正在哭。

過了不久,彌彥確認接近熄燈時間,就關掉了房間的燈。

「啥?幹嘛把話題丟給我啊。」

石崎在周圍築起高牆,不想和任何人說話。

「我就說幹嘛把話題拋給我──」

「嗯。而且我不擅長運動,也因為我不管怎麼做都是在倒數第一名附近。所以我就決定不克服不擅長的事,轉而去發展長處了。因為我原以為除了要當體育選手之類的人,就算髮展運動能力也沒意義。入學這所學校之後,也是碰上了各種問題。最重要的是,我對於會念書的自己擁有與A班相稱的能力深信不疑。」

彌彥的這種疑問是正確的。只要不讓任何人知道,就不會產生問題。

「啰嗦耶。既然這樣不管退學還是什麼都好,正合我意。」

啟誠在一片漆黑的對話中這樣開口:

「哎呀呀……」

「不知不覺。」

「……呼──」

黑暗中,我無法看見橋本的表情。

「後來也全是些我無法接受的事。我無法接受有什麼班級的連帶責任,無人島生活更是莫名其妙……我們班上的須藤處在和我完全相反的位置。即使會運動,也不會讀書。我最初以為自己和一個不得了的累贅被擺在一起。可是,在無人島或體育祭上,須藤遠比我這種人還派得上用場。他在我身旁表現出耀眼的模樣。」

「因為我自顧自地感受到一股像是疏遠的情緒呢。在大家都團結一致以稱霸全國為目標的情況下,我卻好像只是冷冷看著他們。覺得自己不能待在那種場合。還有就是我說不定對足球本身沒那麼喜歡吧。所以很乾脆地就不踢足球,並且決定念書了。因為我原本就很精明,要跟上課業也不太困難。」

從床單摩擦的聲音推測,他好像是背向了我這邊。

「你是在自豪嗎?別講給我們聽啦。」

不過,誰也沒做出說出這件事的不識趣行為。

「我和在無人島或體育祭時一樣,心裡全是屈辱。我正在扯小組的後腿。我弄傷了身體,變成是在增加某個人的負擔。最重要的是我還讓士氣下滑。雖然石崎嘴上抱怨著,但在小組裡完成比一般人還要多的職責,我對此卻沒有半點表示。」

在黑暗之中打破漫長沉默的人是橋本。

「抱歉,石崎……應該要當模範的負責人居然會是這種狀態。」

橋本有點自嘲地說。

「沒錯呢。」

「老實說,我還是有無法接受的地方,但我也逐漸理解了一些事情。那就是就算只有書念得好,只有運動上做得好都是不行的。這場考試也是這樣。如果兩邊都做不好,根本就考不到好成績。不是嗎,石崎?」

「不論是好是壞,我的長處就只有善於處世。不過,我偶爾也會覺得後悔。看見在操場勤勉練習的平田或柴田,就會覺得自己說不定也會在那個地方呢。我明明應該沒那麼喜歡才對,很不可思議吧?」

石崎這樣嘲笑自己,然後也繼續說了下去:

被硬塞也可以拒絕。事實上,石崎就拒絕了。

他被分發到的班級是D班。當時的絕望應該無可計量吧。

橋本即使從床上搭話,石崎也拒絕了他。

啟誠就像是回憶當時而一度停下來,陷入了沉思。

啟誠也非常自責,並把自己封閉起來,不打算說話。雖然B班學生想炒熱氣氛而不斷閑聊,但結果還是變得無法忍受周圍沉重的氣氛,不久後也沉寂了下來。

現在石崎應該發現了啟誠接下負責人的誠意了吧。

就算洗完澡,回到房間,房裡的氣氛也是前所未有的險惡。

橋本像在引導出啟誠的對話般這麼詢問。

在我像這樣快要放棄時──

這下子要恢複小組的機能,好像變得不可能了嗎?

橋本邊笑邊說。

「就算抽煙很差勁,這也不成不踢足球的理由吧。」

會讀書的學生、不會讀書的學生。擅長運動的學生、不擅長運動的學生。

「你呢?你有怎樣的童年啊,石崎?」

「這樣下去的話,這個小組大概會相當危險。雖然人數少也有有利的層面,但反過來說也有好幾樣考試內容對我們不利。最壞的情況,就是幸村和某人都會被退學喔。」

「意思是因為事迹敗露而退社嗎?」

他的聲音里流露出不甘心的情感。

要在兩天後就要舉行的考試上留下高分就會變得很困難。

「你現在不是足球社的吧。看起來也不像是受了傷。」

在談是敵是友之前,那裡應該早就存在著問題了吧。

彌彥或其他學生也都斷斷續續地暢談了起來。

他表示無話可說,拒絕說話。

「不,我抽煙都藏得很好呢。知情的就只有我的家人。」

「啥……我沒什麼好講的。」

「別開玩笑,你幹嘛道歉啊……是說,責怪你的好像也是我嗎……」

打算矇混過去的石崎語塞。

石崎在此不愉快地吐嘈。

像這種各式各樣的學生聚集起來,於是便形成了一個班級或小組。

「不要。」

「嗯。雖然我知道現在不流行了,但我有過一段會抽煙的時期呢。」

到時被抓去陪葬的不就會是石崎了嗎?──這段話也有這種含意。

啟誠在此對石崎拋話。

為了讓這天趕快結束。

「所以你才變得擅長讀書呀。」

橋本不是針對某個特定的人物,而是對室內所有學生說話。

「說起來,是你接下了沒人想乾的負責人呢。」

感覺橋本好像能伸出援手,石崎卻拒絕了。

「欸,石崎。可以借個時間嗎?」

橋本像是放棄般嘆氣。

──我隱約這麼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