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落下
臨界殺機 2
1.
午夜，在一個甚至連月光也透不進來的漆黑房間。質地厚實的遮光性窗帘完全遮蓋了窗戶，因此房內不論日夜皆是一片黑暗。地上到處是各式各樣的纜線，凌亂的樣子看起來就像一盤義大利面。
在計算機屏幕所放出的微弱光線下，房內的東西只能以模模糊糊的輪廓來強調自己的存在。
房間的主人將翹起的腳換了邊，伸手摸著下顎。再一次審視屏幕上的文字，咀嚼其意義。
現在，屏幕上有兩個人正在對話。
鼠李：凡采尼，是你將艾克希特公爵之女殺死了嗎?（譯註：「鼠李」原文作「クロウメモドキ」，是一種雙子葉植物的科名，英文為Rhamnaceae。）
其中一人名叫鼠李，這當然不是本名。
凡采尼：請問這件事您是從哪裡聽來的?
另一個名叫凡采尼。「bloodyutopia的凡采尼」在地下世界頗有名氣。
鼠李：你沒聽說過嗎?「艾克希特公爵之女在臨界之人凡采尼的地盤上殺人，因此被幹掉了」，這個傳聞在這個圈內相當有名哩。
凡采尼：恕在下寡聞，這樣的謠言倒是第一次聽到。
鼠李：看來你還不清楚自己的影響力有多大。
——說得好，你實在有點少根筋。
凡采尼：我只是bloodyutopi這個狹窄世界的小小君主而已，我想您太抬舉我了。
鼠李：小小君主嗎?
凡采尼：我想當一個好的君主，也很努力地當一個好的暴君。
鼠李：暴君也有分好壞?
凡采尼：沒錯，聰明的暴君懂得利用恐懼來掌控人民。
鼠李：那壞的暴君呢?
凡采尼：愚蠢的暴君容易招人怨恨。
看來鼠李將凡采尼的玩笑話當真了，而且還顯得由衷地佩服。
所謂的「bloodyutopi（鮮紅色的世外桃源）」是一個網站的名稱，雖然名為世外桃源，其實是一個黑暗的世界。它涉獵的領域很多，但總結來說可以歸納為「殺人、凌虐類網站」。
連發煙火：喂喂，什麼跟時間賽跑（笑）!你把人命當成什麼了（笑）!
鼠李：客套話就不必說了，我可不想跟艾克希特公爵之女一樣被同類殺死。
——啊啊，真是太可惜了。
明明是殺了人的自白，字裡行間卻宛如是在敘述一件每天都在執行的事務性工作一樣。
凡采尼：FFF、SD跟DP嗎?都是些大有來頭的網站哩。
現在這個聊天室里的對話內容，也是建立在「互相不藉由網路逆向追查對方的身份」這個紳士協議的基礎之上。所以如果要行使暴力，就要有打破規矩的覺悟而且必須掌握好力道的分寸。
鼠李：你有什麼不敢承認的理由嗎?
明明知道不該笑，嘴角卻還是揚了起來。
凡采尼：請問你又把人命當人命了嗎?
凡采尼：特地在行事之前先封住了我的行動，看來您……（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