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男(5/11)
後巷說百物語 下卷
【肆】
聽完劍之進的敘述,葯研堀的老隱士一白翁竟然是滿臉哀傷神情。
接下來,老人將視線移向坐在身旁的小夜。這孜孜不倦照料老人生活的姑娘,通常在送上茶或點心後便會返回主屋,也不知何故,這回卻依然坐在老人身旁。
與次郎不禁憂心老人體態是否欠安。
該不會是有哪兒不舒服罷?與次郎心想。只見那張皺紋滿布的枯瘦臉龐,平時乾枯得教人幾乎難以辨識其面色,這回卻不知何故,顯得異常悲傷。
其他三人似乎沒發現任何異常。只是由於今日小夜也在場,劍之進說起話來語調較平時堅硬些許,正馬的姿勢也較往常端正許多,就連揔兵衛的鹵莽性子也收斂了不少。
原來大伙兒對小夜都是如此傾心呀,與次郎心想。
山男?老人以一如往常的悠然口吻說道:
「山這東西——」
山這東西的確可畏,一白翁說道。
大伙兒一如往常地聚集在九十九庵這座小屋內。與次郎一行四人經過一番毫無結論的議論,到頭來還是只能造訪此處。
敢問是如何可畏?揔兵衛問道。
「當然可畏。想必揔兵衛這般豪傑,必要聲稱世上一切均不足畏。但山可是人力所無法駕馭的,哪管是劍術之道或儒學之理,碰上山都是無可奈何。山是個生靈,其中又蘊藏草木、蟲獸、苔蘚等諸多生靈。山中沒有任何東西不是活的,樹上土裡均有蟲螻,溪澗之中亦有魚龜。即便一座小山,亦是眾多生命之彙集。」
有理,正馬附和道:
「或許山中——的確沒有任何東西不是活的。」
「當然沒有。即便是一具死骸,亦有蟲藏匿其中啃食,也會生出苔蘚雜草。而山最值得敬畏的,便是不須任何外力幫助便得以存續。」
「不須外力幫助?此言何意?」
「少了山,村裡將無法存活。因河水冷暖、風向均將隨之改變,土地亦將隨之乾枯。」
真會如此?揔兵衛質疑道。
當然是如此,老人回答:
「噢,揔兵衛先生所述的事兒,應是發生在越後。記得老夫也曾讀過相同的記述。」
「噢,寓為似人之獸類,怪則為似人之妖。由於書中之介紹略嫌紊亂,故區分或許不易,但大抵而言,猿猴屬寓類,山都則屬怪類,不過,這區分似乎仍稍嫌曖昧。」
的確有理,這生得一臉鬍子的勇夫也只能一臉茫然地回道:
這難道不可畏?老人說道。
揔兵衛與正馬也隨他抬起了頭。
「如此看來——這東西的確不是猿猴一類。肌膚白皙、一頭黃髮,聽來活像是個紅毛洋人。」
沒錯,沒錯,老人頷首道:
老隱士朝天花板緩緩抬頭。
「切勿妄下結論。老隱士應無此意,不過是據其周遊列國時所聽聞,陳述鄉間曾有此類奇異現象……(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