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光(7/10)
後巷說百物語 下卷
「可惜,此心愿實難順遂。」
「敢問是何故?」
「開辦私塾掙不了多少銀兩。愈是清高傲骨,愈是無利可圖。揔兵衛的道場毫不清高,故只消聚集附近孩童一同揮幾個棍兒,便可稍稍賺取橫財。還能上警視局本署,毛遂自薦地指導劍術。若是不成,亦可找個路口揮刀賣藝,也算得上是個掙得了幾個子兒的技藝。但教授儒學的孝悌塾,不過是個供人學習孝悌忠信、禮義廉恥等聖人君子之道的場所。」
的確,儒學者多是兩袖清風,老人說道。
「沒錯。開辦私塾亦需資金。雖然生意興隆,但卻總得靠借貸方能周轉。若不仰賴親人資助,隨時可能斷炊。但既已開始營運,再加上廣獲好評,總不能就潦草結束。」
「得顧及體面?」
「想必是如此。」
還真是麻煩呀,小夜感嘆道。
「故此,公篤先生便開始打起那財寶的主意。不過,但那名曰山形之番頭表示,並非為一飽私慾獨佔侵吞,而是欲以這筆財富償還親人借貸,並免費招收門生。總之公篤先生打的,其實是這種如意算盤——」
「話雖如此,但可知那財寶藏於何處?」
小夜一臉詫異地問道:
「當然不知。不過,這下卻……」
「可是憶起了公房卿那奇妙的回憶——?」
老人以至為悲傷的口吻說道,接著便轉頭望向小夜。
「正是如此。截至此時,公房卿均未曾向其子透露此事,長年將之藏於心中。儒學者常言,子不語怪力亂神,但或許是年事已高,抑或是卸下要職,導致其心智耗弱……」
「人若是上了年紀——」
一白翁抬起皺紋滿布的臉,語帶感嘆地說道:
「昨日的數目就變多了。明日一到,今日也就成了昨日。後天一到,明日也會成為昨日。待大後天一到,今日、明日也就變得毫無分別。同理,人只要活個幾十年,昔日的一切也就變得毫無分別。往昔的回憶與昨日的記憶,隨時可能混為一談。故此,較為鮮明、較為誘人的記憶,也較易使人憶起,浮沉於腦海中的,便悉數是此類回憶。也唯有在此類回憶中,方能找出自己曾存活於世的證據。」
這心境,與次郎似乎稍稍能理解。
雖能理解,但仍是無從體會。
「老夫年少時,也如先生一個樣兒。老是兩眼圓睜地向人詢問,對一切均深感迷惑。即便如今已是個來日無多的老翁,依然是滿腔迷惑。故先生這心境,老夫完全能了解。」
與次郎先生畢竟是生於幕末,長於幕末。想必難以想像曾有長治久安、天下太平之世。
又市先生神通廣大,原本就不乏各種探聽管道,消息自然靈通。不出多久,便教他給找著了。
「因此,便起了跟蹤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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