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神(3/11)

後巷說百物語 下卷

不不,正馬擠眉說道:

「訂下百則這數目,不過是裝個樣子。既然要裝得為數眾多,當然得訂個教人說不完的數目。若僅是五、六則,不是不出多久便要說完了?」

「如此一來——便不足以形成你所說的,那教人感覺異常的環境?」

一方面是如此,但大抵不過是為了編個理由罷了,眼見劍之進如此認真思索,正馬回答道。

「編個理由?」

「你想想罷。即便如何大費周章,到頭來還是什麼事兒也不會發生。噢,即便是與會者個個使出渾身解數,將大伙兒得膽子都給磨得如絹絲般細,但除非是真的碰巧出了什麼怪事兒,大抵是什麼也不會發生。就在大伙兒個個為妖物即將現身而膽顫不已的當頭——天也就亮了。如此一來,可就要如澀谷稍早所說的,眾人勢必痛斥這遊戲愚蠢無稽。故此,什麼也沒發生,乃因沒述完百則使然,不就成了個好理由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兒。」

劍之進伸指戳了戳額頭,接著又說道:

「看來,非得乖乖述完百則才成呀。」

【參】

與次郎前去造訪九十九庵。

直到半年前為止,均是四人偕同前去,但近日與次郎獨自造訪的次數益發頻繁。一方面是矢作巡查公務多忙,再加上澀穀道場的門生略增,四人的時間難能湊上。但真正的理由,其實是與次郎寧可暗自隻身造訪。

即便有時根本沒什麼事兒需要請益,也想走訪一趟。

原本,與次郎每月便要前往此處一回。起初是伴上司同行,第二回起就是只身前往了。不過是遞交少許銀兩的雜務,當然僅需一人便可辦妥。

當時,與次郎還是頭結髮髻,腰際掛刀。每回均在玄關前畢恭畢敬地低頭致意,再遞上一隻紗布包袱——

——真是教人懷念。

與次郎心想。不過,這並不表示他認為幕府時代要比現在來得好。

或許。

——往昔就是這麼一回事兒。

不分好壞,凡是往昔均教人懷念。或許是因往昔僅存在於自己的心中或腦海里使然。記憶中的往昔均成了老故事,成了老故事的現實,就是往昔。

「老、老隱士的筆名?」

此處竟然停放著人力車。

「噢?且慢。小姐是如何……」

「想必先生今兒個是來找百介老爺的,但看來老爺還得過個半刻才會有空——倘若與次郎先生打算自在此稍候……」

「這……或許是老隱士與小姐亡母相識?」

雖然對方的嗓門不大,還是把與次郎給嚇得驚慌失措。

「當然不可能認得。菅丘李山之李與百諧音(註:「百」日文訓讀為もも,酸桃則為すもも),此名念法依序與介、岡、丘、李、山同音,即山岡百介之化名。其實,就是百介老爺的筆名。」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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