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神(6/11)

後巷說百物語 下卷

百介曾於北林領折口岳的山腰死過一回。

當然,這死指的並非喪命。當時的景況其實是有驚無險,百介不過是扭傷了腳。即便僅是如此——也不知是何故,事發前的百介與事發後的百介,完全是判若兩人。

對百介而言,那夜過後的自己,亦即如今的自己,彷彿不過是行屍走肉。相較之下,那夜之前的自己,才是活生生的自己。

御行又市——

與又市一伙人共同渡過的歲月,僅有短短數年。

在百介渾渾噩噩持續至今的八十餘年人生中,這區區數年可謂甚為短暫,甚至僅稱得上是一眨眼的工夫。

但在這一眨眼的工夫里,百介是活著的。

百介生於一貧困武士家庭,生後不久便為商家納為養子。這種事兒在低階武士家庭之間,似乎是司空見慣。但百介生性不適經商,到頭來既未繼承家業,亦未覓一正職,不過是扮個作家糊個口,渾渾噩噩地在諸國之間放浪。

心中未曾有任何志向。

雖說是過起退隱生活,但其家畢竟是江戶城內首屈一指的大商家,即便有千萬個不願,也得照料百介的飲食起居。

故此,百介根本不愁吃穿。无須為經商與人往來,讓百介從未與人有什麼深厚交情。再加上與談情說愛毫無緣份,以及毫無任何堅持固執,百介可說是活得無憂無慮。

當時,百介就是如此無為地活著。

不過是個一無是處、懶惰膽怯的窩囊廢。既非武士,也非農人,亦非工匠,更不是和尚,活得雖然毫無目的,但終究是活著。

與又市就是在那段日子裡相遇的,猶記是在越後的深山裡。

百介憶及。

當時,又市在一棟山屋內——

——沒錯。

這永遠忘不了。初次相遇那日,又市也玩起了百物語。

不過——那實為又市所設下的一場巧局。

在顧此失彼、教人束手無策的形勢中,尋個法子做到兩全其美,使一切獲得完滿解決,便是又市賴以糊口的手段。

在禪師悉心照料下,小夜在半個月後恢複健康。

接下來,就在那晚。

生得和阿銀根本是一模一樣。

百介完全聽不出自己與這號人物究竟有何關連。

這應是又市寫的。

時代瞬息萬變。

智弁禪師為此忿忿不平,試圖同所司代等高官多方交涉,但依然無法說動官府。

這對母女是在兇險山路上遭難,母親死了,女童不知如何是好,僅能緊守其母之遺骸,最終衰竭而死——禪師如此推測。這推論,百介也認為聽似合理。

阿銀、治平、與德次郎亦是如此。

一時似乎誤判,此人或許是稚女的生父。

看見這隨禪師前來的小姑娘的模樣——

聞言,禪師便連忙上奉行所通報。

後來,世間於喧囂中發生劇變,原本穩如泰山的幕府土崩瓦解,武士農……(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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