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篇 詩音翩然到來之日(6/10)

艾比斯之夢 1

她又緩緩地移開視線,注視著花圃的花,但是眼神渙散。

「……我一個人住。」

「我知道。」

「回去了也沒有人……」

接著,她抖動了一下肩膀。表情依舊迷離,眼角逐漸湧現淚滴。

她微微動了動嘴唇,以幾乎聽不見的細小聲音,低喃了一個人名。

「……住吉老婆婆。」

我能夠打從心底理解她的心情。

護士和看護需要和其他職業不同的素質。光是有體力、妥善完成工作還不夠,內心也必須夠堅強。這項素質無法以考試評估,必須實際面對這份工作才知道。

每當一個生命消逝,就會有看不見的重物壓在我們心頭,一點一點地壓垮內心。我們無法習慣,如果麻木不仁,身為一個人就毀了。正因為我們有一顆愛著需要看護者的心,才會受到別離之重所苦。我們是做好了心理準備才走上這條路,所以必須承受一切。我們不能在其他入住老人面前哭,所以我們默默忍耐,替感情加蓋,面帶笑容地努力工作。

但是,一百個人當中,一定會出現一、兩個無法忍耐的人,向壓力屈服,情緒潰堤。

「春日部小姐。」

我用力抱緊她。

「你可以哭。你可以盡情地哭。」

她像個孩子似地開始放聲大哭。

詩音不發一語,一動也不動地俯視著這樣的我們。

春日部小姐花了超過二十分鐘才將眼淚宣洩而盡。我決定將她暫時寄放在警衛室一下,拜託上晚班的鷲尾小姐,回家時送她回家。

「下班了~~」

「辛苦了~~」

上午八點半,上晚班的人互打招呼,離開樓層而去,接下來到明天早上,只有我和詩音兩個人。

「那個我無法理解。因為那是人類特有的本能。」

「既然這樣……」

十分像是機器人的完美答案,令我嘆了一口氣。

報上有許多令人心情鬱悶的新聞。北洋資源問題惡化,日本和俄羅斯之間的關係交惡。在莫斯科幾乎天天進行反日遊行,而在東京則是進行反俄遊行。雙方都提起西伯利亞扣留戰犯、日俄戰爭等八百年前的事,使得事情變得更加複雜。造成十七人死亡的橫濱連續縱火案的犯人,是一名極為普通的二十多歲家庭主婦,供述指稱她縱火是為了消除壓力。在北海道,一名父親將年幼的女兒從公寓的十樓拋下致死,遭到警方逮捕……

那充其量只是虛構的,不是現實中機器人的故事。

「請你別誤會。這是假設的問題。我只是在討論,如果相信死後有來生,該怎麼做而已。我並不想殺害老人家。再說,我不相信死後有來生;而且如果那麼做,我大概立刻會被停止機能,不會再度被啟動。那對於我而言,意謂著死亡。」

我心想:該來的終於來了。我已經無法逃避。我……(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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