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6/11)
陰摩羅鬼之瑕 上卷
你應該已經不要緊了…
醫師這麼說。
我完全不懂,我哪裡怎麼樣不要緊了?即使如此,
我還是被趕出去了。
——像個嬰兒般毫無防備地。
我這麼覺得。
事實上就是如此。當時我的狀態,要是不披上鎧甲,就害怕得連站立都辦不到。我再次深刻感受到原來世間竟是如此地寒冷。
這是我剛離開陌生城鎮的陌生醫院的陌生病房後的事。
如今回想,當時應該已經相當炎熱了,但我不感覺熱——儘管我記得我流了滿身大汗。
連腳步都踩不穩。
當時,妻子緊挨在我身邊攙扶著我,但不知為何,應該支撐著我的手臂的妻子手腕異樣地細長,應該就在我身旁的妻子,臉看起來遙遠得連五官都無法分辨。
她明明就在我身邊啊。
出院時,妻子確實在我身邊。手續等一切大小事,確實都是妻子處理的;然而我卻不記得當時的她。不管是妻子的表情還是動作或話語,我沒有一樣記得。妻子應該扶著我的肩膀,握著我的手掌,我與她的距離卻遙遠得伸手都構不著。
儘管我清晰地記得陌生的醫院那骯髒的牆壁顏色,還有櫃檯玻璃窗上圓型開口的邊緣。
——果然,
我果然沒有痊癒。以為病情好轉,只是我的心理作用罷了。我現在依然半點兒都沒有治好。
我沒有治好,我沒有治好——我一次又一次地想。
事實上愈是這麼想,我的狀態就愈是糟糕。
——不行,這樣下去不行。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覺得痊癒了。
就在我走走停停當中,總算是來到目的地附近了。
天氣非常炎熱。
稍微睡一下。
我內心上演了一場這樣的糾葛。
調整呼吸,在下腹部用力。
可能是因為積雨雲太過於潔白之故。
——什麼轉換心情?需要別人救助的……
睡魔柔軟的手輕輕地覆住了我。
熾烈的陽光讓我受不了,悶熱的暑氣讓我困憊,行人的視線讓我焦躁,我一次又一次動搖,就要失去自我。同時強烈得幾乎令人昏厥的羞恥心還周期性地侵襲我。
——由良。
其實應該也沒有多久,不過我覺得我好久沒有走出室外了。
末稍的感覺變得遲鈍。
途中,我不曉得興起了幾次打道回府的念頭。
仔細想想……這個時候,我已經觸摸到這個可怕事件的核心了。
——沒錯。
那是……什麼時候去了?出院以後,我的確有一段時間無法正常活動,但是某一天,我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癥狀好轉了。
從中野的自宅到目的地神田,即使加上徒步時間,也不用一個小時。躺在床上的話,三分鐘和三小時也沒有什麼差別,那麼一小時應該一眨眼就過去了——我樂觀地這麼盤算,離開家門後,卻落入有如連續苦行了好幾天一般的窘境……(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