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9/11)
陰摩羅鬼之瑕 上卷
「他還說,身為詩人,比起現實可能存在但難以置信的事,更應該選擇現實不可能存在但易於信服的事才是。」
這是亞里斯多德在《詩學》中評論希臘悲劇的說詞——那個人說。
「以前亂步先生曾經引用相同的話來評論我的小說,所以我才能夠毫不排斥地同意。可是呢,他接下來的話就讓人無法理解了。」
無法理解……
那個人說到這裡,賣關子似地噤口不語,歪著嘴巴,額頭擠出一堆皺紋來。
「他問,人為什麼會死?」
「呃……」我這麼應聲,我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他問道,偵探小說以殺人為題材,到底是為什麼?這個問題教人不知該如何回答,對吧?」
的確是不知該如何回答。
與其說是不知道答案,倒不如說完全無法了解這個問題的意圖。「他的意思是,以社會一般通行的價值觀來看,這是不適切的題材嗎?」我問。因為我以為由良昂允這個人是主張,積極地以死人或犯罪這類傷風敗俗的事做為題材,不是件值得嘉許的事。
「不是的。」那個人說,「那位由良先生與這類道德規範有著相當大的偏差,不如說他給我一種悖德的印象。即使閱讀他的作品,也可以知道他決不是個品行端正的人。該說是頹廢、變態嗎?甚至讓我感覺到他有某種獵奇嗜好。唔,他啊,說他就是不懂殺人還是被殺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這是什麼意思?
的確,大部分的偵探小說里都會有人以某種形式遭到殺害,而偵探小說就是針對這些事大驚小怪的小說。就算質問我這是為什麼,我就是認為描寫這部分的小說就叫做偵探小說,確實是無從答起。
而且就算不是小說,只要有人被殺,現實中的我們也會大驚小怪,至少會採取某些行動吧。其他犯罪雖然也是如此,但如果重大到殺人事件的地步,那絕不是可以視而不見、或不理不睬的事情吧。
換句話說,
就算依照現實描寫,也不得不描寫人們為此大驚小怪的狀況。
就算不是偵探小說,如果想要儘可能真實地描寫殺人事件,即使不願意,也會變成那樣的小說才是。因為是通俗讀物,或許多少會有些誇張,但不能說只有偵探小說才會特別為殺人事件大驚小怪。
無論如何,唯有這一點怎麼樣都不會錯吧。
我這麼想,所以坦白地表示意見。
「沒有錯,沒有錯。」
然後,
清瘦的女編輯一邊詫異地叫道,一邊跑了過來,又發出更響亮的叫聲說:
那個時候不知為何,我猶豫著不敢說出亂步的名字。或許是因為不曉得該加上什麼樣的敬稱才好。儘管我平素和朋友聊天時,總是「亂步」、「蟲太郎」(※蟲太郎……(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