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劍之女王
劍之女王與烙印之子 1
黃昏時的天空擠壓著殘陽,欲將白天剩餘的最後一塊破片壓碎在眼前這片荒野延伸出去的山巒沿線上。一片片紅灘散落在屈膝跪地的克里斯腳邊,彷彿斜陽死前遺留在世上的血沫。
那是被扯掉手腕的鎧甲、折斷的長槍、扭曲的弓、無數屍體,以及染滿這些東西的鮮血。
腳邊的紅灘在夕陽沒入紫色的夜空之前,映射著落日的最後一抹殘光,散發出耀眼的銀色光芒,照亮了此時克里斯的臉龐;血泊映著他那一頭深邃的黑髮、冰雪般的肌膚,以及少女般的容貌——和額頭上那一幅煥發著不祥光輝的烙印。
——結果又只有我一個人活下來了……
克里斯伸手按在自己的額頭上。那一輪帶著青光的印記滲出了微熱的溫度。他用另一隻手拾起了那把沉在血泊之中的巨劍,沾了沾血槽中蓄留下來的血水,塗抹在自己的額頭上。每當他一個人站在鋪滿了屍首的荒野之中,他總會重複一次同樣的動作。這是他卑微的願望,期望額上的那一頭野獸喝足了血,饑渴的殺戮之欲能夠藉此被安撫下來……
這個儀式換得的永遠只有徒勞無功的空虛感。因為他額上的那一頭野獸對於殺戮的渴望並不能以鮮血作為滿足,它吃的是人的好運。因此,每當這麼做時即使能帶給額上野獸似乎正在吮噬鮮血而蠢動的感受,終究只是他自己的錯覺而已。即便如此,他仍舊又一次地將手浸淫在地上的血泊之中。
克里斯的傭兵團全滅了。那個髭鬚橫生的團長此時整個人沾滿了泥沙,躺在離他不遠的前方和大地融成了一體。而那一顆死不瞑目的眼珠上頭,現在甚至已經有蒼蠅在爬了。
他最終沒能逃走,而這場戰役也持續到了日暮時分。在新月升起那一刻,他額上的那一頭野獸覺醒。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殺死了多少敵軍;就在視線之中再沒有任何活人蠢動的跡象時,他一個人活下來了。就只有他一個。
他抬頭仰望方才升起的那一彎新月,晚風拂過,他便任由自己的身子浸淫在這陣宛如銹鐵般冰冷的風中。
他的腹部有一道算不上嚴重的刀傷,但傷口仍滲出了大量的鮮血。他感覺到了額上那頭野獸吞進去的鮮血正在排擠著自己身上的血液從傷口流出,一點一滴地濡濕了他的上衣。他知道這道傷口不足以致命,也同時埋怨著……
——既然我不想殺人,那我為什麼還要在各個戰場間徘徊呢……
——既然我不想殺人,那我為何不躲到一個人煙罕至的山裡,一個人孤獨地死去呢……
這是每當新月升起的夜晚,他總會在心裡對自己提出的質問。然而,此時他卻實時斬斷了這樣的思緒——他心想,也許他的行為無關乎額上的那……(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