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雲雀之丘
夜行觀覽車 1
晚上八點二十分——
彩花瞪著真弓,兩手舉起觀葉植物的盆子用力往地上一砸。無釉的陶盆破了,混雜著小石頭的土在地板上四散紛飛。遠藤真弓茫然瞪著跟泥土同樣顏色的地板。
——地板要用什麼顏色好呢?深咖啡色看起來很穩重,也不顯臟,但是刮傷或是灰塵的話,在深色地板上比較顯眼。彩花也會比較有顧忌,還是淺咖啡色好了。
——媽媽討厭啦。我又不是騎三輪車的小孩子,不會把地板刮傷的。我也喜歡深咖啡色。
——那就選這個吧。
那個時候最開心。不用看彩花的臉色,可以正視她的眼睛。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每天結束的時候會想:今天是彩花沒抓狂的走運日子、今天是彩花抓狂的倒霉日子。雖然每天都小心翼翼不要刺激她,但離卜次抓狂還不到三天,就又來了。到底這樣的日子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真弓想不出安撫她的話,只能嘆氣。
「不要把我當笨蛋!有話就說!」
彩花彷彿要逼近真弓,穿著拖鞋的腳踏出一步,小石頭在地板上發出喀啦聲。又一步,喀啦。真弓覺得小石頭彷彿陷入了自己的皮膚,渾身起雞皮疙瘩。
「……不要這樣。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啊?說好什麼?」
「不要刮傷地板。」
彩花低頭望去,但立刻又抬起頭。
「管你的!誰理你那麼多!家、家、家、家,你腦子裡只有這個。你是白痴嗎?」
彩花拿起別的盆栽,轉向窗戶。
「不要這樣……」
彩花置若罔聞,舉手把盆栽扔向窗戶。薄薄的窗帘後方發出玻璃破裂的聲響。真弓腦中一片空白,身體被透明的膠膜層層包住。
盆栽落在室內,窗邊的地上也散落著陶盆的碎片跟混著小石子的泥土。白色的壁紙上也濺到了泥土。到底是誰干出這種事,傷害了我所有的寶物?真弓轉過身,野獸站在她面前,像是恫嚇艘惡狠狠地瞪著她。但是真弓完全不害怕。
「不能原諒。」
真弓對著野獸這麼說,野獸面露不屑辱罵真弓,但真弓根本聽不進野獸的話。完全沒有反省的樣子讓她更加憤怒。
真弓轉過身,彩花不見了。是去浴室,還是趁真弓過來之前躲回自己房間了?總之先把警報器還給聰子,讓她回去。
「不對,已經成為我的問題了。我已經被卷進來了。我是代替你們家逃走的主人來的。」
「太好了,她還活著。」
聰子好像要從窗子鑽進來一樣逼問她。但是不能讓她進來。
她雖然覺得不對勁,但房子也就完工了。過了不久就搬進來一家人。聰子本來期待搬進來的人能消除她這種不對勁的感覺,但期待完全落空,而且讓不對勁的感覺轉變成嫌惡感的事情選定期發生。
那是跟遠藤家……(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