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三途之橋(7/7)
赤色羅曼史 2 少女之戀 少女之病
令人髮指的惡意行徑。
景介用手搗著嘴開始回想。
型羽她總是坐在棺奈的膝上,就像個公主一樣大小事都由棺奈代勞。無論是喝茶、轉動人生遊戲的輪盤還是挪動棋子,就連晚餐和早餐也是由棺奈親手餵食。本來還覺得她這小女生實在是個過度嬌生慣養的小公主而不以為然,結果事實並非如此。她不是不肯自己動手做——而是即便心有餘也力不足。
手拿茶杯也好,轉輪盤或提起棋子也好,把餐點送進自己的口中也好。
重新垂放好雙手,型羽以打量的眼光射向景介。
「這就是人類的傑作,所以我沒辦法信任人類。」
險惡的暴力。
是大人下的毒手嗎?或者對方同是小孩呢?不論如何,這無疑是施加於原本理當受到社會庇護的存在的惡意。
「這是你原有的身體?」
景介好不容易才將問題問出口,型羽搖了搖頭。
「我在兩年前行過了喪服。」
「那你……」
不就是捨棄正常的身體換上那副傷痕纍纍——就連雙手都無法正常活動的身體的嗎?
「很可怕嗎?」
型羽面露天真無邪的笑容問:
「你害怕的是我?還是這副身體呢?或者是製造這些傷痕的人?」
景介答不出來。
一旦回答,就等同於承認。
承認人類的恐怖之處——人類就是做得出這種事情來。
「……拜託別逼問我了。」
「現在的我是說不出啥讓人感到窩心的話來的。」
型羽仍舊笑盈盈的。
不改臉上的笑容,她徹底殘酷地表示:
「是啊,我想也是。」
「你應該有聽說我……不……有聽說灰原的事吧?」
說完想說的話,型羽背對景介重新跨出步伐向前走。
那是一項宣告。
——不要以為能跟我混熟。
種族之間的差異不過是微不足道——對於原本開始這麼以為的景介而言,那無疑是個告誡。
灰原也是同病相憐。她受到女同學的欺負,對方一直把惡意這種無形的東西化為有形的暴力施加在她的身上。一看到型羽的傷,景介便情非所顥地想起這件事。對於未能來得及向她伸出援手的自己,一股無可奈何的無力感湧上了心頭。
那個距離是如此遙遠。
「所以景介哥哥,請你牢記好,我是絕對不會相信你的!我不會相信人類。就算你未來將成為枯葉姊姊的丈夫,只要你是人類,我就絕不會相信你的!」
說穿了,意思亦即「別想籠絡我」。
人類與鈴鹿一族。
「那麼我們走吧。」
景介窮竭心力才擠出聲音來。
景介只能跟在她的後頭。既不能拍拍她的肩膀,也不能摸摸她的頭,甚至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彷彿不論自己做什麼、說什麼,一切都只不過是偽善與欺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