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4 水神(5/5)

狐的故事 1

「唔,還有一個問題。」弘一郎伯父說。「你說接到電話指示守靈夜的事,對嗎?」

「是的,一大早,七點左右。」她回答。

「是什麼人打的?」

「我也不知道。」

她疑惑地偏著頭,露出一抹微笑。

「隔著電話,也聽不出來,不過總覺得聲音跟各位很像,只不過似乎有一點年紀了。」

我想:那不就是祖父嗎?但又想起祖父是在凌晨過世,打消了那個想法。

她從庭院離去,在夜色中消失了身影,彷彿從未出現。只有那瓶水留在我們身邊。

我們把那隻奇特的玻璃酒壺放在祖父的祭壇前。燭光搖曳下,四個人一臉認真地瞪著它。

「是醒酒的水嗎?」弘一郎伯父忽然說。

孝二郎伯父似乎放鬆下來。「不知道是什麼,不過話說回來,那女人就像狐狸變的,感覺很陰森。」

時鐘指著凌晨兩點。

「哥哥,你們去睡一下吧。」父親說。

「說得也是。」弘一郎伯父神情獃滯。不過,他好像很在意某件事,沒有要回房休息的意思。

「真搞不懂,到底是誰打的電話?」

弘一郎伯父凝視著玻璃酒壺,執著於這個問題。

「總不會是老爸吧。」孝二郎伯父提心弔膽地說。

「當然不可能啊!」弘一郎伯父斷言。「早上他已經過世了。」

「那是久谷先生還是矢野醫生吧?」我說。

「如果是他們,一定會交代我們吧。」

最後一根蠟燭熄滅,周圍陷入黑暗。

一根青竹刺破祭壇,刺傷了弘一郎伯父的額頭,血液從裂開的傷口流出,我看到鮮血滴落貫注而下的水流,但伯父嘴巴緊抿,緊抱著棺材動也不動;孝二郎伯父也是緊咬雙唇,抓著棺木。

「總覺得——」父親欲言又止的。

那圓板略微彎曲,就像巨大的鱗片。

「喂!」

「醒酒的水。」伯父說的話從我腦中掠過。

「是那樣嗎?」

年幼的父親站在祖父身旁。隔著走廊與玻璃門,就是中庭,但是他覺得那裡比平常陰暗,而另一頭的走廊在悠悠晃動。父親看見的,並不是平常所見的中庭。

從中庭湧出的奔流愈來愈浩大,撼搖祖父的祭壇,撼動整座宅邸。水沫噴濺,我皺著眉頭看著身後。水霧另一頭可見庭院的燈光。奔流橫越過庭院,將樹木擠開,流了出去,有如一條新生的河流。我們就像站在一條水脈當中。我們緊緊縮著身子,儘可能在滔滔的水流中站穩腳步。

我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想起會經阻撓琵琶湖的隧道工程、讓工人嘗盡辛酸的水脈。眼前的這個鐵塊,是不是就是抽干水脈的蒸汽幫浦呢?然後,在那個殘夏的夜晚,從百年的幽禁中解放的某個東西乘著足以摧毀宅邱的奔流,企圖回到琵琶湖,只可惜沒有成功。

中庭一片黑……(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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