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菰①
家守綺譚 1
漫步在疏水渠道旁,看見蘆花已開始結穗,心想:這空氣的感覺果然和夏天已大不相同了呀。蟲聲也越來越嘈雜。季節變換,正常如序,有時不免覺得此乃人世間唯一值得信賴之事也。
這一天風有些強。才覺得一陣強風來自河面,猛抬頭,卻見一整座山的樹木被風吹得露出白色的葉背,我頓時停下腳步,看傻了眼。山表現出一副「怎麼樣」的挑釁態度,不禁讓我低喃一聲「二百十日」②。突然間,從對岸的草叢中走出一個頭戴鴨舌帽的男人,看了我一眼。一開始我並不知道對方是誰,直到男人過了橋,幾乎與我擦身而過,才好不容易看出他是抓蛇人。當時的他看起來很高大,以山為背景,整個人的比例大得嚇人,害我一時間膽戰心寒了起來。擦身而過的瞬間,我認為對方已認出我來。他在帽檐底下確實對我微微一笑就是證明,但他不發一語。
就只是那樣子而已,何以我會如此心神不寧?當然我以為對方會先向我打招呼,可是他沒有。我是在氣這個嗎?然而回頭想想,我也沒有為對方做過什麼,憑什麼期待對方的寒喧問候呢?我對抓蛇人的精打細算多少有些輕蔑,是否由於我的這種傲慢,讓他以無禮的態度回敬,才讓我感到困惑呢?
說到無禮,彼此算是半斤八兩,互不相欠。可是讓我在意的是錯身而過時感受到的奇妙不安,那種感覺久久揮之不去。
這時颳起一陣強風,令人幾乎快站不穩。我直接往和尚的山寺走去。爬上坡道後,看見和尚正在關門閉戶。
——這種日子,怎麼會來呢?
——你是說二百十日嗎?
——是二百二十日。往敦賀路上的神社正在舉行鎮風祭典。而且前一陣子許多風蟲蜂擁而至,我還在想說也該來了,果不其然,這風說到就到。
——你說的風蟲,就是那種手腳很長、身體比蠅細……我家庭院昨天也飛來好多。
——沒錯,那種蟲預測到風,就會一起湧出來。
——然後會怎麼樣呢?
——乘風而去呀。
——飛去神社嗎?
——不知道。但飛到神社時也已並非實體了。
與和尚說話,最後總是會變得像打禪機。一般說來,蟲乘風飛翔,飛往花園還無可厚非,可飛往神社什麼的,實在是學過自然科學的人所難以思及。可是我們和尚的非凡偏偏還不止於此。
——大氣如此騷動,會有許多東西跑出來。你可要好好留意你們家的百日紅呀!
我不記得曾經跟和尚提過百日紅的事呀!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法眼?心生佩服之餘,趕緊告辭下山。
回家路上又擔心起五郎:它該不會順道遊山玩水,耽擱了回家的行程吧?這種天氣是否會令人心生不安?說到不安,……(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