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點草①

家守綺譚 1

戶外的明亮,就像是被和紙濾過般地清澄。我對一起散步的五郎說:「你知道嗎?這種明亮只有秋天才有。」五郎閉上眼睛、高舉著鼻子,彷彿在盡情享受秋天的氣息。我最喜歡五郎的一點,就是它也頗解風情如斯。俗話說什麼人蹓什麼狗,我的確深深覺得再真實不過了。

渠道兩旁的土堤上長出了許多菇葷。能吃的話,我也想拔些回去;可是聽說過毒葷的可怕——以前登山社就有人吃了毒蕈身亡——只好不舍地看著野菇,直接走過去。

和尚穿越架在渠道上的橋,正往這裡走來,大概是正要去主持法事的途中。

——哎呀,好久不見了。

——起風前我們見過。

——是嗎?說的也是。後山的赤松林現在冒出許多松茸。你去採回來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晚飯我請客,咱們吃松茸壽喜燒。

什麼「閑著也是閑著」,我聽了有些不高興;但想到松茸壽喜燒不禁垂涎三尺,於是接受提議說:

——可是煮火鍋也必須放牛肉進去吧?和尚可以接受那種腥臭的東西嗎?

——不吃腥臭的東西,又怎能理解眾生的心情呢?不能理解眾生的心情,就無法解救眾生呀。

當下被說服了,但仔細一想又覺得理由太過牽強。

——可是你要這樣子去買肉嗎?還是由我代勞呢?

——那倒不必,今天的法事是車站前的肉鋪辦的。

原來和尚早算準那一點才邀我,但問題是,對方真會送牛肉當作法事的回禮嗎?想到那畫面就覺得心頭不舒服,我還是不要追究太深的好。

——那我就去後山采松茸等你回來哩。

彼此點頭道別,各自行事。

自從被狸貓騙過,走在這條上山的坡道,多少還是覺得緊張:但因為狸貓也怕狗,有五郎在便心安許多。

來到山寺附近,直接往後院走,隨手從廚房牆上拿了一個竹簍,打開後門,踏上通往赤松林的小樹。說是赤松林,其實不過是混有幾棵赤松的雜樹林。

秋日的野山,空氣特別清新,尤其樹林中夾雜有松樹,更增添清爽氣味,非常舒暢。夏日的野山,旺盛的生命力簡直會吃人;冬天時太過嚴峻,令人無法靠近;溫煦柔美的春天則又叫人蠢蠢欲動。要說透明度之高,除秋日野山外無可比擬。有時一聽見幾乎震動空氣的鹿鳴聲,只要身為日本人,口中就會吟起《百人一首》中那闕跟鹿鳴有關的詩句吧?

對了,得采松茸才行。

我還是學生的時候,有一次和朋友一起去松江的途中,曾在丹波的友人家採過松茸。之後就再沒有過相關經驗。倒是在吉田山散步時發現類似的菇類,氣味聞起來也不像,結果吃下肚,果然不是松茸。當時只吃壞肚子一兩天,可是我的菇葷專家朋友冷……(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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