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唐草人偶 1
進入六月的梅雨季後不久，紀久便為了家族墳的事返回島上。
從微暗的房子里看出去，可見庭院一隅高聳著幾株蜀葵（注50），花苞一直結到上面。等到最頂上的花開時，梅雨就結束了。蓉子一邊切著染材，一邊心不在焉地想：現在最下面的花才剛開，應該還有得等。
只是少了一個人，家裡卻明顯變得空蕩。
「啊，莉卡小姐穿繡球花（注51）的紗（注52）耶。」
與希子一下樓來，目光便停留在莉卡小姐的和服花樣上，高聲說。與希子最近也十分自在地和莉卡小姐說話。蓉子剁著北美一枝黃花（注53），也看了一眼對面椅子上的莉卡小姐，一面有點得意地說：
「總得搭配季節呀。帶揚、腰帶和長襦袢都換了唷。」
「真的耶，莉卡小姐衣服好多唷，比我還多得多呢。哪天讓我看看妳的衣櫥嘛。」
與希子微傾著頭拜託莉卡小姐。蓉子說：
「祖母似乎有幫她多做，原來好像只有兩件。」
「原來？」
「莉卡小姐來祖母家之前。」
「喔。」
與希子從冰箱里拿出麥茶倒進杯子。
「妳奶奶也可以和莉卡小姐溝通吧？」
「嗯。」
「上次說的那位佳代也可以嗎？」
「大概吧。不過我不大清楚，那已經是將近七十年前的事了。」
「那麼，從佳代那邊帶來的和服也是七十年以上的衣服？」
「算起來是這樣喔。」
「嗯……那時候應該有錦紗（注54）或者一越（注55）、御召（注56）……」
「啊，那叫坐棺啦。」
紗窗的預算一時似乎仍無法達到，蛾就不用提了，蚊子才凶呢。
「她說……」
「嗯嗯。」
「唔嗯……」
不管種什麼東西就無法再改善土壤了。不只如此，植物會吸走養分，土壤也會因此日漸貧瘠。瑪格麗特似乎就是不喜歡這點。
與希子興緻盎然地看著。
與希子似乎故意擺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說：
與希子說話，總是省略之前那段迷途似的漫長思考過程，所以經常顯得突兀又不知所云，蓉子她們最近都習慣了，所以遇到這種情形，多半都是左耳進右耳出。蓉子今天也只是對她微微一笑就出去買東西了。
「她說，為了把所有骨頭放在一起，所以把墳墓全都刨開來了。」
莉卡小姐依然端坐著。與希子輕撫著莉卡小姐的手，突然說：
「她說我才剛回去過……反正也沒什麼事。母親和哥哥都在，所以我想等開完刀再回去看他就好了。」
「聽說我爸要開刀。」
蓉子說著解開疊紙上的繫繩。
「這是小槌嗎？還是什麼？」
「不……我從不認為祖母是普通人。」
「這些花紋似乎很有故事性喔。」
與希子嘆了口氣。
一回來，與希子就表情有異地對她說：
「那只是外表看……（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