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話(2/4)

唐草人偶 1

以前大家一直認為,紀久織布的聲音能夠和緩地系住眾人的心,如今聽起來卻宛如病人的呻吟;那聲音時而猛烈撞擊,時而彷彿永不止歇地重複。每次家裡一響起那聲音,就叫人感到悲傷苦惱而鬱悶難當。

剛開始大家都還默默忍耐著,但日子一久,大家就有意見了。

只要紀久一出去,大家就鬆一口氣。與希子說:

「雖然我能夠了解,不過……我真的快抓狂了。」

瑪格麗特這方則對蓉子嘀咕:一定是自己懷孕的事與紀久的倫理觀念不合,或是可能還有什麼其他的事情,但不管為了哪樁,反正自己也不能怎麼樣。

「對喔,誰也沒辦法說什麼呀。」

因為紀久要蓉子和與希子別告訴瑪格麗特事實真相,加上瑪格麗特又大腹便便,這種時候當然提不起勁說那種事。

紀久甚至還拉上紙門,似乎也不希望她們看見自己織布的樣子。與希子自言自語道:

「好像白鶴報恩的女主角喔。」

「上次打掃的時候看到紀久的織布機,上面的經線綳得緊緊的……好像彈得出聲音,簡直就像三味線或古琴似的。那樣子,機與杼都會痛吧……」

「就連踩踏板的聲音都很嚇人喔。」

與希子和蓉子都忍不住嘆息。


紀久剛開始知道那件事的時候:心裡只覺得「啊,是這樣嗎」,難怪他們兩人經常見面,這樣的發展也沒什麼好奇怪的。更何況自己和神崎也有點日漸疏遠。或許是因為自己太熱衷於神崎轉給自己的撰稿工作了,不過其實在那之前就已經和他有點情緒上的摩擦了。

所以在樓下聽她們說起這件事時,還以為這事對自己沒那麼大影響,上了樓梯才開始覺得有點怪。

進到房間關上門,感覺就益發地怪了。

淚水不由自主地流了出來,試著坐下,卻不知為什麼又站了起來,試著站一下,但也只是緊握雙手,什麼事也做不成,於是又坐下,一會兒又站起來。整個晚上就是一直如此反覆,直到累垮了為止。

黎明將近,迷迷糊糊的時候,她感覺在宛如地底的某個暗處,似乎有某種東西正彎身望著自己。


就是在那個時候,她決定非織出沉在壺底般的幽暗不可。


至少活動手腳織布的時候還稍微輕鬆一點,可以什麼都不想。

神崎當時捨棄自己而選擇瑪格麗特,就是這一點讓自己苦惱;而自己只為了這一點就苦惱不已的事實,又讓紀久更加苦惱。

初枝覺得紀久有些耀眼似地,沖著她微笑。

「那是因為我希望她能夠以我們家族為傲。」

「『我真是氣炸了』這句話還真不像妳會說的。」

「在S市,女人的評價取決於她和共同體融合的程度,以及自己是否能夠為它奉獻。若跳脫這個範圍,就不在評價對……(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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