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緋紅的誓言
文學少女 6 懷抱花月的水妖
白雪到底是什麼人?
我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如此思索。
白雪在我心中的形象,是靜瑟夜晚站在冷冽月光照耀的池中,披著一頭白色長發的女人。
『鑄造大鐘,掛于山麓,早晚三度敲響,使我牢記約定。』
出自性感紅艷嘴唇的莊嚴聲音。
這聲音有點像是麻貴學姊。然後,又加上我讀全《夜叉池》的聲音、遠子學姊吟誦《夜叉池》的聲音,幾層聲音疊在一起。
夜晚的黑幕細微顫動。
『……我天性嚮往自由,欲求自在,望能隨性而行。』
『一旦我忘卻誓言,狹窄水池立即要掀起波濤,淹沒北陸七道。』
浸在水中的執拗眼眸像鬼火一般,燃燒著受到封印、失去自由的怨恨。
『若為自由,世上無數人畜性命亦不足惜。然而約不可毀,誓不可破——但絕不可讓我忘記此約此誓。為使我牢記在心,切莫怠於敲鐘。』
敲鐘吧,繼續敲鐘吧!白雪反覆說著。那就是約定的證據。千萬別忘了!敲鐘吧!敲鐘吧!敲鐘吧!
醒來之時,我的太陽穴隱隱作痛。
這是哪裡啊?
我驚慌地跳起。
木製天花板、榻榻米、糊紙拉門——清凈而高雅,這是旅館的房間嗎?我似乎躺在一張鋪著有陽光香味的潔白床單之被褥上。
「你醒了嗎?」
拉門打開了,一位身穿西裝的高大男人走進來。他是在麻貴學姊家工作的高見澤先生,送我來別墅的也是他。為什麼高見澤先生會在這裡?
大概是昏倒前吸入的藥物效果尚未完全退去,我還不太能思考,甚至懷疑自己是否還在夢中,耳朵深處還能聽見樹林里沙沙的風聲。
「對你如此粗暴真是非常抱歉,不過,所有事情都即將結束了。」
如果這全是夢該有多好。
但是那點微光卻帶給我莫大的希望,我心中充滿無法動搖的強烈信念,情緒漸漸高昂,甚至想著「說不定是已經過世的雨宮同學來救我了」這種平時說出來會臉紅的事情。
喉嚨緊縮,呼吸轉促,心臟幾乎要破裂。
我心想池子或許就在那個方向,拚命地追在光芒後面。
我咬緊牙關,精神集中得幾乎令太陽穴漲破,借著閃電瞬間釋放的光芒繼續向前走。
我實在不想再招惹什麼麻煩了,懸疑片或冒險片的情節都不是我的興趣。
打雷時待在樹下不是很危險嗎?而且我也聽過全身濕透容易遭到雷擊。但是在這下雨的山裡,我又能躲去哪裡?
這時,我聽見某個聲音——
至少可以遞手帕給她……
這樣真的好嗎?
我已經知道自己沒有生命危險,如果乖乖待在這裡,就可以平安地被送回家。
耀眼的光芒伴隨轟隆雷聲從天而降。
高見澤先生聽見女侍的通知,露出些微的詫異神色。……(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