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卡桑德拉之眼(3/4)

沼地森林 1

當天我就跟風野先生連絡上。我們同屬一家公司,但他的研究所稍遠了點;我沒見過他,但有不少我們共同認識的人,在電話中報出他的名字,立刻就找到了。幾天後,我在某家咖啡廳與風野先生初次見面。

風野先生頭骨偏小,是北歐人常見的立體頭形,在多是扁圓頭型的日本人中相當少見。他的頭骨讓我看出神了。風野先生把一頭長直發在後方挽成圓髻,髮型跟我一樣。

「時子小姐的侄女啊。你站在門口的時候,我一下就認出來了。」

風野先生帶著可掬笑容,喝了一口冰咖啡。以女性而言,他的聲音低了點,但遺詞用字確實是女性的。手指細長,但指關節醒目隆起。剃過的青胡碴顯而易見,怎不用粉底蓋住呢?如果真要朝女人之路邁進,改善空間還很大,但他似乎不會自戀傾向嚴重到強迫症般特別撥出時間打扮,跟他應該能溝通吧,我暗自放下心。

「沒想到您在研究所工作,嚇我一跳。」

「我原本專攻清酒酵母。為了跟生活在野外的酵母菌相遇,現在過著上山下海、到處跑的生活吶。」

研究者中,也有些人太疼愛作為研究對象的菌類,完全將它們擬人化,把它們當作寵物。聽到「為了與它們相遇」的說法,我立刻將風野先生聯想成這類研究者。

「是為了開發新產品嗎?」

「正確來說,應該是尋找開發新產品的可能性。」

「我從阿姨那裡承接了糠床……想請教您關於酵母的事。」

「時子小姐的米糠漬菜,真令人懷念哪。」

風野先生眯細眼睛,接著說:

「酵母啊……即使以『酵母』一言敝之,其實種類各色各樣哦。以清酒來說,日本釀造協會培養各地的優秀酵母,再把『協會酵母』分配給大家……嗯,在清酒的領域中,能媲美家傳糠床酵母的,應該是『自家酵母』或『酒藏酵母』吧。在那些歷史悠久的酒藏(注2)里,幾十年、幾百年以來,該酒藏特有的酵母一直棲息在牆壁、柱子或天花板上;造酒時,這些飄浮於空氣中的酵母就進行作用。雖然各有各獨特的脾氣,卻是一家的傳統吶。」

「任其自然附著生長啊?這樣能穩定供給嗎?」

感覺像個不經思考的隨興回問。

「風險當然很大,有時野生酵母也會混進去。人們將酒藏視為神聖領域、不準女性進入,也是因為偶然因素就能起巨大作用,所以認為那是神的領域吧。」

「阿姨也請教過風野先生糠床的事吧?」

差不多該問了,我下定決心,於是一股腦問出最在意的事。風野先生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嗯。」

「她問了什麼?如果您還記得的話。」

「喂,蓋子還沒蓋上噢。」

「生水可以嗎?沒有……(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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