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卡桑德拉之眼(4/4)

沼地森林 1

「……這個平衡狀態,靠每天翻攪而奇蹟似地保存下來,一時疏忽,馬上就會造成腐敗菌系殖,破壞整缸米糠。一旦起頭,就得永不懈怠地照顧下去……」

憑什麼從早上醒來的瞬間開始,就得被糠床支配一整天?只要在我有生之年,都要負擔照顧它的責任嗎?我不禁要暈眩倒地,我死了怎麼辦?輪到加世子阿姨的長女嗎?逃脫不掉嗎?難道我這一生就是為了奉獻給糠床而活的嗎……

止不住的淚水不爭氣地流下。這是詛咒,是咒語。代代女人們遵守傳統規矩,每天每天重複翻攪糠床,從不間斷。毋庸置疑地,在日常生活中付出無盡的精力累積起來,就是這個糠床。接著,連後代子子孫孫也受到咒語束縛,永遠無法逃脫。

此時我蹲下身子,心中不由感到一陣怯懦,抽泣起來。發現「雙眼」靜止在前方地板上數公分處,熱切的目光正興緻高昂地從下方窺視我。所謂近在眼前,就是指這樣的距離吧。我忍不住站起來大聲斥喝:

「別嚇人了啦!」

我怒吼,聲調卻微妙地顫抖嘶啞,真令人不快。它窺視我,是為了確定我是否真的在哭,又或者如果哭了是怎樣的表情吧。「雙眼」被我的氣勢壓倒,輕飄飄地飛到半空避風頭去了。

我徹底反覆翻攪糠床,好讓氧氣進去。酵母菌、乳酸菌和腐敗菌失去平衡了。但是,光這樣就能產生這麼強烈的惡臭嗎?我稍微冷靜下來,陷入思索。說不定,這是糠床本身發出的某種異常訊號。

當天,一到公司午休時間,我立刻連絡加世子阿姨。本來就想找她談木原小姐的事,我非打電話連絡她不可。

首先,我儘可能保持冷靜,詢問她為何沒告訴我爸媽過世時的細節。如我所料,阿姨啞口無言;沉默,說明了她對這個難解問題的重重心結。阿姨遲遲不開口,我只好說:

「或許你們是為我好,不想讓我受打擊,所以當時才出此下策。但我已經長得夠大夠成熟了。再說,身為照顧糠床的人,我想明白所有非知道不可的事。」

「……詳情我也不清楚,是真的。」

阿姨低聲回答,似乎很疲累。

「我們是在這裡出生長大的,從沒去過祖父母出生的島上。糠床是他們倆離開島上時帶出來的,這點不會錯。對我們來說,它是非常神聖、重要的東西,而且……該怎麼說呢……」

「而且是不吉利的東西?」

「……對,你要這麼說也對,不過……事情沒這麼簡單吶……感覺上它等於我們整個家族。至於原因,沒人告訴我,我也不想知道。我之前覺得:萬一扯上關係就不得了了。啊,抱歉,總之我認為自己不是那塊料吶。你的人格比我值得信賴得多啦……」

阿姨……(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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