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肥(6/11)
前巷說百物語 上卷
又市瞪著仲藏說道:
「難不成你言下之意,是她死了要來得好些?」
「我可沒說死了的好,不過是…………」
給我住嘴,這下又市可動怒了:
「哪管是什麼時候,人死了都非好事兒。哪管一個人是奸詐狡猾還是姦邪、是卑劣還是悲慘、是困苦還是悲愴,苟活都比死要來得強。你說是不是?因此,我當然得助阿葉——」
「那麼,說來聽聽罷,你打算怎麼助阿葉活下去?阿又,你以為自己成得了什麼事兒?只懂得說些場面話逞英雄。一個來自奧州的姑娘一再被吃軟飯的情郎推進窯子,到頭來忍無可忍下殺了人——實情是何其無辜,處境也著實堪憐。但再怎麼說,這都只算得上自作自受。」
「哪有這道理——?」
「就是這道理。又市,世事就是如此。林藏不就是出了點兒紕漏,才失去立足之地的?人碰上什麼岔子,多半是自作自受。自個兒留下的爛攤子,還得自個兒收拾。但有些爛攤子,可是再賣力也收拾不了。這下阿葉不就是試著自力收拾自個兒犯的過錯?對音吉的迷戀和自個兒所犯的罪,只消朝那樹頭一弔,就悉數解決得乾乾淨淨——想必她就是懷著這決心上這兒來的。既沒銀兩、又沒身分,還連個可投靠的親人都沒有,除了一走了之,哪還有什麼法子可想?憑你這些個餿主意,哪能解決什麼?」
這下阿葉的頭垂得更低,還在又市的懷中嗚咽了起來。
「長耳的,難不成你認為——她已是走投無路?」
「毛頭小子,我不過是讓你知道,空憑你那些個餿主意壓根兒解決不了這難題,就給我閉上嘴。」
你這些個胡言亂語,只會教阿葉更傷心罷了,話畢,仲藏朝又市瞪了一眼。
此時,他那巨大的身軀背後有個聲音喊道:
「且慢。」
角助開口說道:
「聽完你們倆說了這麼些話,情形我大致也清楚了。唉,開玩具鋪的說得的確有理。雖然有理……」
角助走進又市與仲藏之間,探了仲藏的神色一眼,接著又朝低垂著頭的阿葉臉上窺伺。
「噢,你就是阿葉姑娘呀。唉,真是可惜呀。」
「可惜?——你在可惜個什麼勁兒?」
難道不可惜?角助抬頭望向又市再次感嘆,接著便解釋道:
「是的。不僅飲酒毫無節度,醉了還要大發脾氣。對家務、店務幾近無心經營,花錢從不撙節、用人毫不體諒,待人粗暴,稍看仆佣或夥計不順眼,不是一頓拳打腳踢,便是挑毛病借故扣薪酬,稍有觸犯,即刻解僱——總之,是個有名的母夜叉。可取之處,大概僅有不縱情於男色一項。故此,店家之經營,實由音吉與這位與助承擔。」
「是的。噢,咱們店東——不,阿元夫人晨間起身甚……(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