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肥(9/11)
前巷說百物語 上卷
——這差事還真是無趣。
接下來的瑣事,就由我來收拾罷,仲藏說道。
所謂瑣事——想必是將地板掀起、抽出被褥的棉絮什麼的。接下來——
——就是那張蛙皮了。
肌膚色的、巨大的蛙皮——
原來這就是寢肥的真面目。
雖然尚未剪裁成蛙形,但仲藏似乎已將那張皮縫製成袋狀。
想必是打算略事加工,將之固定成自紙門、紙窗內朝外壓擠的模樣,以那皮袋塞滿每道縫隙,再以風箱將之吹脹。
似乎僅能如此。
這張皮並沒有龐大到能脹滿整座座敷的程度,再加上如此一來,只怕仲藏本人也要給壓扁。故此,想必皮革僅準備了填滿縫隙的份兒。布置的規模愈小,摺疊起來也愈是容易。
如此說來——
瓦版上提及的那位學士,似乎也是閻魔屋找來的?
之所以稱此乃是病症、須靜待其縮回原貌為由將店內眾人支開,想必就是為了供仲藏乘隙離去。
——真是一派謊言。
全是這夥人捏造出來的。
雖是捏造的——但坊間大眾還是信以為真。
——不,或許並非如此。
恐怕沒人相信這是真的。這等無稽之談,哪有人會輕易採信?一如又市斥其荒誕,坊間大眾聽了,只怕也僅止於半信半疑。不過……
正因這流言如此荒誕無稽——
——教真相就這麼被掩蓋了過去。
「什麼樣的證據——?」
「喂,他在瞎唬個什麼勁兒?既然過不下去,收手不就得了,何須說這番傻話?」
但阿甲並沒回又市的話:
「什麼?」
「呿。」
在將自己犯下的罪業忘得一乾二淨的夢中度日,難道真是件好事?
「呿,想必又是要談什麼齷齪勾當了。就隨你去罷。」
一文字屋仁藏是京都一帶不法之徒的頭目,又市也曾受過他關照。
「那麼,有沒有打聽到任何音吉的惡評?」
正如角助所言,阿葉的罪愆化成了一場夢。倘若一味卸責或遮掩,想必將難以收拾得如此順利。不論如何掩飾,殺了人畢竟是殺了人。即便安排阿葉逃逸,亡骸畢竟還是會為人發現。不,罪責也將殘存於阿葉心中。即使逃得成,自己畢竟背負了一條人命。既然如此……
「別說是勸退,還靠這些姑娘們大吃軟飯哩。」
「這些個販賣人口的勾當,全是阿元夫人逼音吉大爺做的。」
店外吹著微溫的暖風。
這哪是個適切的安排?總覺得有哪兒教人難以參透。
僅剩一股冰冷觸感殘存在頰上。
「又市先生——在商議損料一事之前——有件事兒得先讓先生知道。」
確是如此——阿甲斬釘截鐵地附和道。
意即,他干這些個拐騙勾當,並非出於自願——角助回答:
——這是怎麼一回事兒?
「不過是便宜的劣酒,无須計較。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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