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防大蟆(2/10)

前巷說百物語 上卷

自己不過是個不法之徒,哪來的資格界定孰善孰惡、孰可憐孰可憎?

況且——

或許正如山崎所言,正因認定己善彼惡,自己才用得出敵這麼個字眼。敵若是惡,那麼已便是善了。

但又市的行徑,豈可能是善?

先生所言的確有理,又市回答道。

甭這麼客氣,山崎說道:

「枉顧人情者非人。然而須了解同情亦是一種判定了我尊彼卑後,方可能產生之人情。」

「先生言下之意,是要小的凡事置身事外?」

「當然要置身事外。因此更應極力避免將之視為一己之事,對委託人產生同情。隨委託人又哭又怒,只會教自個兒失去立場。」

別忘了這不過是門生意,山崎比出撥弄金幣的手勢說道。

「這你千萬得牢記,又市先生。絕不能將擊倒對手視為一己之快。該為此快活的是委託人。咱們的差事,不過是收下銀兩代其承擔損失。損料差事的目的是填補損失的缺口,在咱們承接前,早已有缺口洞開,再由咱們乾的活將之填平,但不可填過了頭,填出一座土饅頭。」

如此一來,可就沒賺頭了,山崎笑道:

「萬萬不可仗著鏟凶除惡的心態吃這行飯。損料屋有時的確得受處境堪憐者之託,向可憎仇敵報一箭之仇,但這不過是個結果。一如在下方才所言,不論是委託人、抑或是設局對象,均應奉為客官。」

「奉為——客官?」

那狠心老頭、混帳郎中、淫蕩和尚、以及吝嗇的窯子老闆——的確都是客官。

理由是——拜這些傢伙幹了惡毒勾當之賜,損料屋才有差事可干。

兩人的言談就此打住。

只聽見風箏迎風飄蕩的聲響。

舉頭望天,卻不見半隻風箏。

只看見一羽飛鶴翱翔天際。

「唉,這就是在下的缺點了。」

「復仇家——?」

又市總是猜不透這女人究竟是什麼年紀。

「難不成你們這損料屋,就連自戕的忙也幫?」

可是——代當事人復仇的行業?

想必老早超過三十,甚至可能超過四十。就一身威嚴看來,或許還要來得更年長也說不定。只不過,她的眼神頗為年輕,有時甚至像個小姑娘般熠熠生輝。

兩人只需閉上嘴,四下便是一片鴉雀無聲。

「先生受不了安靜?」

「那麼——可是助人打幫架?」

又市不由得雙肩緊繃,偷偷朝林藏瞄了一眼。

又市與搭檔林藏則屈居於下座。

就新年發過一陣牢騷後,山崎方才說道:

「沒錯——」

這長耳仲藏——平日以塑制孩童玩具為業,副業則是以一雙妙手代人製造戲台之布景道具。仗其不凡手藝,亦不時承接損料差事所需之大小行頭。

——女人還真是難解。

靜過了頭,可就教人難捱了,山崎回道。

「連大總管也不解?這還真是罕……(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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