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獸(8/12)
前巷說百物語 下卷
不。
死的可不只又市一個。阿甲、山崎、林藏、巳之八也將難逃此劫。既與對方有了協議,如今也只得將尚未被察覺的同夥一一招出。
如此一來,長耳仲藏也將遭逢殺身之禍。
——這不就等同於人是我殺的?
又市自懷中掏出包巾,朝頭上一綁。
既然難逃一死,至少也該向仲藏把事情經過解釋清楚。要是毫不知情就莫名其妙送了命,那禿驢想必也不服氣。
又市感覺坐立難安。就在此時——
「小老弟。」
梁樹後頭突然有人這麼一喊。
「小老弟可是有什麼苦惱?」
此人嗓音頗為粗獷。回頭望去,只見樹後站了個彪形大漢。
或許因為生得滿臉鬍子,看不出他大概是什麼年紀。
又市默不作答,只是目不轉睛地望著對方。
「瞧老弟年紀輕輕卻不住嘆氣,任誰見了都不免好奇哩——」
話畢,巨漢在樹下坐了下來。
此人扮相稱不上潔凈,看來既非武士,亦非百姓,教人難以看透其出身。
「好奇我吃哪行飯的?噢,算得上是個工匠吧。」
巨漢說道。竟然一眼就教他給看透了。
「瞧你神情不大尋常。噢,但想必是不欲讓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知道,我也沒打算多問。但人總不能見死不救。小老弟,該不是打算尋死吧?」
「是沒打算尋死,只是有人要取我的命。」
「栽了下去——?」
巨漢也沒回答,只是徑自說道:
「若是依你的裁量,農戶們應是益多於損不是?獲益者可是要比損失者來得多哩。」
棠庵曾如是說。
「你——」
接著又收緊下巴,轉過頭來望向又市說道:
「喂,這……」
又市氣憤地手擊樹梢說道:
互漢顫抖著一臉鬍鬚的臉龐說道:
「立木藩地狹山多,不僅土壤貧瘠,天候還有欠安定,對莊稼漢而言,是個難以維持生計的惡土。不僅得留意作物是好是壞,就連豐年凶年亦難以預測。此外,藩國財政亦甚是窘迫,向上繳納的年貢卻又無法依收成好壞而有所增減。若為便民而如此融通,藩政必將無以為繼。」
同一個素昧平生的傢伙說這些有何用?
「土田左門的確是個貪戀女色不可自拔的畜生,但除此惡習,其實是個廣受藩士與領民愛戴的大善人。雖好以褻玩女子為樂——但除了這點,倒是頗為人所景仰。此人工作勤勉,雖有權有勢,但也善於融通。常挺身助上,亦不惜捨身濟下。就此而言,土田倒是號可欽可敬的人物。這些事兒,想必你也聽說過。」
「若死一個能救回許多個,犧牲便是無可厚非?」
「我哪來這志氣?方才都說過,是不合算教我不甘。我天生最恨的,就是不合算。」
「哪可能有?」
「我可不是貪生怕死。反正根本沒什麼來世,死了任……(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