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鼠(13/19)
前巷說百物語 下卷
「一日,在下自岩櫬視察歸來。入浴更衣欲就寢時——竟見家弟持刀立於卧榻之前。在下也非傻子,驚覺情況不妙,欲拔刀應戰,伸手卻摸了個空。原來吾妻為杜絕在下活路,乘在下入浴時將刀藏起。看來雖屢斥在下無能——吾妻至少認為在下武藝確有過人之處。不過,在下雖手無寸鐵……」
仍順利搏倒家弟,山崎說道。
「是如何搏倒的——?」
「噢,在下奪過家弟所持兇刀,揮刀斬之。吾妻原本藏身鄰室窺探,此時竟一臉狐疑地拉開紙門。任誰也猜不到,一個手無寸鐵者竟能搏倒持刀刺客。況且——勝敗兩造生得如此神似,令吾妻一時難辨孰勝孰敗,交互看了咱們兄弟好幾回。當時,在下尚未發現這可能是吾妻使的奸計——直到看見在下的刀竟被抱在吾妻懷中,方才意會過來。在下便……」
將刀自吾妻手中一把奪下,揮而斬之——
「原來——是這麼回事。」
「就是這麼回事。事發後,在下萬念俱灰,只覺萬事休矣。僅隨口編造說辭,謊稱家弟怒失理智,斬殺吾妻,遂遭在下誅殺正法。作勢配合官府盤查後,連法事也沒辦好,便棄家離去。不,因不願再佩掛殺妻兇刀,就連武士的身分也拋下了。日後聽聞,鳥見役一職已由山崎家之遠親繼承,但在下已與此職毫無關係。」
管它是討伐仇敵還是承繼家業,武家之行事已令在下厭倦至極,山崎說道。
「總之,絕不樂見再有人死於在下之手。老實說,當時若能死於家弟刀下,反而是皆大歡喜。既能供家弟任鳥見一職,吾妻也能換得如意郎君。誠如先生所言,人死儘是有失無得——殺生俱是有害無益。」
壓根兒沒半點好處,山崎總結道。
「嗅,不知不覺竟然發了這麼多牢騷。事發至今,在下從未向他人提及過往——勸先生多歇點兒,卻一股腦兒地說了這麼多話,想必教先生想歇息也難。」
「夫妻若是貌合神離,可就難以維繫?」
「沒錯,註定彼此疏遠。」
山崎語帶落寞地笑道。
光線自帘子縫隙滲了進來。
看來已是黎明時分。或許因曾暈死過去,如今已無半點睡意。又市坐起身來,環視空無一物的小屋。之所以空無一物,乃因山崎什麼也不需要。
「大爺——掙得的銀兩上哪去了?」
「銀兩?在下僅需填飽肚子便心滿意足,剩餘的銀兩全分給了此處居民。噢,這絕非施捨,而是感恩眾人對在下的照料,可謂共存共榮,方才那碗雜炊,便算是在下的招待吧。」
「原來如此。」
看來人人對酬勞均作不同盤算。
「果真如此——?」
「吾等所為,不過是如只右衛門大爺所望。」
——這光景……
「並非不願幹活,……(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