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請記得我 1
奈月露出泫然欲泣的眼神點點頭。我的胸口痛得像被人用怪手鏟過一樣。即使如此,我還是問了:
「噯,你還記得那個人嗎?他明明已經消失了。」
她只是一個勁地搖頭。我想是不是該把用我的Nikon U拍下來會留下記憶這件事說出來比較好。我跟你是一樣的。但結果我還是沒說。因為奈月現在的眼神就像要崩潰瓦解似的。
「對不起。」
啊,結果我還是道歉了,我心裡覺得不太舒服。不過這完全是我的錯,也沒辦法。
「關於消失的人。我一直纏著你問這些,真的很抱歉。」
我刻意讓收音機的聲音混著我的說話聲,悄悄地、誠懇地道歉。奈月只是埋著臉。彷彿嗅到
我們之間山雨欲來般的沉默,DJ SATOSHI的聲音變得開朗起來。接下來的歌曲是……
但是奈月要回去的時候,卻帶著遲疑的口吻問道:
「我明天也可以來嗎?」
我困惑了,不知該如何回答。於是奈月的眼眶裡又盈滿了淚水,癟著的薄薄嘴唇微微顫抖。
我連忙回答:
「可以啊,當然。」
彷彿一滴紅茶滴落在雪地上,奈月臉上安心的感覺開始擴散。但是她又立刻害羞地把視線移開,然後跑走了。
第二天起,我和奈月開始一起在小山丘的紀念公園裡聽廣播。
大多時候都是奈月先走出教室,一個人到白樺木扶手欄杆那裡坐著等我。涼亭的影子溫柔地倚在她的身影旁。我則把腳踏車停在圓木階梯的起點,帶著收音機通過石碑旁。世界終點的稜線被白雪和冬天的枯綠覆蓋,在扶手的另一邊展開。她隨風飄揚的黑髮,看起來就像支正疑惑著該如何在這幅空有鮮艷色彩的景緻里添加些什麼的筆尖。
可是她立刻便察覺到我來了,重新面向我。我在離她一公尺左右的地方把收音機放在欄杆下,然後再隔一公尺才在欄杆上坐下。不知不覺間位置就這麼固定下來。
不久黃昏來臨,寒冷的黑暗將我們包圍。新聞突然中斷,這時候DJ SATOSHI隨著沒什麼品味的吉他節奏開始說話。哈啰哈啰!現在的時刻正好是下午五點……
我們其實聽了很多老歌。小理查、查克貝里、巴迪霍利、艾迪柯克蘭、尼爾楊,還有巴布狄倫。都是些二十幾歲就死了,或是年紀很大仍不放棄吉他持續活躍的人。沒有中間的人。時間的河流在某個地方被堵住,只剩下一些一直滾動被磨得越來越小的小石子流到我們腳下。巴布狄倫也是這樣唱的。你有什麼感覺?什麼感覺?
在收音機傳出歌聲的期間我和奈月幾乎什麼話也不說。我發現她黑色長髮的發梢在我視線範圍的邊緣搖擺。但我並不知道她是不是因為喜歡這些老搖滾樂曲才聽。
我只能沉默。因為……(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