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2)
請記得我 1
就在我把手機的影像刪除,打算收進封著的口袋裡時,我發現了那件事。是簡訊。我把內文讀了兩次,花了一點時間理解意思,然後確認手機通訊錄。
我發現在我心裡最深處,有一種和剛才不一樣的熱在跳動。我停下呼吸,閉上眼睛,確認了好幾次這種感覺。
「你怎麼了?」奈月說。
「沒什麼。」
我搖搖頭。
我真的已經沒有什麼可以為奈月做的事了。就連忘記她也辦不到。
然後,我只能祈禱海已經消失。希望那個沒有水、到處充滿虛無的世界終點景色能把我的記憶都吸走。
我讓奈月坐在腳踏車后座,沿著軌道旁的路騎下去。因為我對那個在路線圖上看到的終點站名稱有印象,好像就在海邊吧。
我沿著鐵路和車道與河川騎了好一段路,河岸兩旁是已經長出蓓蕾的山櫻樹。總覺得一直踩著踏板,心情似乎也逐漸被漂白了,彷彿正走在一條以前曾經走過、令人懷念的道路一樣。
在第三站,河川大幅往右側彎行,離開了鐵路和車道。四周以籬笆圍住的大房子,沒有一棟有人住的跡象。覽也看不到一隻。天空中午後的太陽,也只是溫暖了布滿塵埃的屋瓦和冬青樹籬笆而已。
「不沿著河走嗎?」
當我越過平交道想到鐵軌另一邊去時,奈月在我肩膀後說:
「沿著河一定會到海邊吧?」
「追著鐵軌走比較快,沿著河走不一定有路。」
「我不到海邊也沒關係。」
「為什麼?怎麼回事?」
奈月沉默了。我發現她放在我肩上的雙手,比剛才稍微用力了一點。越過平交道後,我把龍頭往右邊打。連屋頂也沒有的露天月台,從我右手邊流逝。在剪票口——其實只是普通的柵欄缺口——前我把車停了下來。記載著站名的牌子和白色的時刻表,用鐵絲固定在柵欄上。
「因為,到了那裡之後……」
奈月說著,下一句話被吹散進風裡了。我又踩了踏板。
只要不抵達海邊,她就可以不消失嗎?
雙排扣大衣落在海面上,是過了很久很久之後的事。一片薄薄的太陽邊緣,在漸漸沉入相同藍色的海和天空之間燃燒。大衣被海浪沖洗,浮在水面上,不久之後漂到我的身旁,笨拙地纏在我的腳上。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彎彎曲曲的風撕裂一樣痛,但是我不由得又睜開閉上的眼睛。奈月仍站在那裡,緊咬著嘴唇,用她含著點點微光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注視著我。
「我現在說不清楚。」我說。「回去再跟你說。」
我握住肩上背的書包背帶,走下階梯。奈月一邊在灰暗的沙灘上留下曖昧不明的足跡,一邊朝著大海的方向走去。
「竟然蹺掉畢業典禮,我簡直不敢相信!電話也完全不通,喂,你……(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