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水平思考(7/10)

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11 遊戲玩家兄妹似乎必須成為情侶才能離開

不只是她──


「那麼,就這麼說定了。用『各自的性命』當賭注,沒問題吧。」

「【憂慮】號外個體乃主人們之所有物,因此推測妳無法擅自用自己的性命當賭注。怎麼辦呢?」

「……那真是傷腦筋了。啊,主人,您來得正好。我想要玩一場以『殺死對方的權利』為賭注的遊戲,請您批准一下吧♪」

「【謝罪】本機一旦勝利,就必須摧毀主人的所有物。請主人原諒。但是請主人放心,雙方已約法三章,說好『不讓對方痛苦』。因此本機絕對不會弄痛她的。本機保證。」

──殺意,即是殺死對方的意志。

對兩人來說,殺死對方是確定的事,即將成為既定的過去。兩人的殺意都非常堅定,完全沒有動搖的餘地。

這兩個兵器很冷靜地在構思殺死彼此的正規手續。

看到眼前這混亂的景象,空敢斷定──夏季祭典遊戲的結果,絕對是大失敗。

一行人的反應比想像中的還要混亂……不過,這也可說只是『高於預期的損害』而已。

既然得到了想像以上的成果,這點損害也是可以容忍的。

但是,還有第二個失敗,那是任何成果都無法容忍的。

因為這第二個失敗,在空的標準中夏季祭典不是『失敗』而是『大失敗』。

也就是──

「……我、我說、白啊……妳可以來幫忙收拾這場殘局嗎?」

空這麼說道,同時將眼光轉向從房間內探出頭的白。

「……!?」

但是,白卻好像嚇了一跳似地全身抽動一下,害怕地將身子縮回房間里。

沒錯──第二個大問題,就是從夏季祭典結束後到現在,空完全無法與白說上話。

對空來說,這是最重要的大問題。其他任何事都無所謂了,這會讓他想死。


陷入無比混亂的另外三個人,終於決定要破壞自己的心神。

哥哥正在為這種不可能成真的誤解傷心、哭泣。

這時候我絕對不能對白說謊,那是絕對不被允許的事。更重要的是,我無法容忍自己對白說謊。

──白討厭哥?那是不可能的。

佛耶妮可蘭不屑地笑著這麼說道。

既然這樣,至少現在該做的絕對不是呆站著發抖!

──我已經無法重新振作,振作沒有意義。再也沒有睜開眼睛的理由……心臟啊,肺臟啊,如今你們只是可恨的存在,為什麼還要繼續動著?你們以為有資格繼續活動、繼續消耗這顆星球寶貴的氧氣、資源與生命嗎?真是太傲慢了。

「……不、不是的……哥……白不是、那個意思……!」

────…………


目睹如此景況,佛耶妮可蘭只能這麼喃喃自語。空仍然像一具屍體一樣,完全不回話。

──但是,接下來的話卻怎麼樣也說不出口,仿如骨鯁在喉。

首先,必須要向白道歉才行。然後,兩個人要靜下心來好好地談一談。

不顧空如此的悲嘆與痛哭,佛耶妮可蘭只是注視著白。


白還是無法明確地說出『喜歡』二字,導致空終於真的開始考慮求死了。

「白啊,聽我說,我……」

這是當然的結果,理所當然。

思考也完全停止──直到記憶完全消失的那一瞬間為止。

在那之後,白就好像失了魂一樣。無論是在遊戲中、遊戲結束後、甚至是躲在房裡的時候,完全不肯跟空說話,甚至拒絕與他待在同一張床上。所以這兩晚空都睡地板。

「對~~了~~!只要我向盟約立下『一輩子不談戀愛』的誓約再參加遊戲就好了嘛!!反正我怎麼玩怎麼輸,這樣一來就能將邪惡的精神自這個世界上抹除了!!」

而是按照當初的計畫──以『戀人』的角色面對哥哥,而不是『妹妹』!

一直以哥哥的身分與自己相處的男人,竟然把自己視為性方面的對象,圖謀不軌。

「嗚嗚嗚嗚……白啊……拜託,別討厭哥哥啊……」

「……!?不……不要……別、別過來……!!」

首先,是『從何時開始』。這很明白。

但是,從理論的角度冷靜地整理狀況,應該就知道該怎麼做了才對。


但是,前提條件有錯的理論,導出來的正確答案也只會是錯的。

空領著白回到房間之後,馬上抓起棉被,自己走向房門那一邊的角落。

明明當時發生的全都是預料之中、期待之中的事……照理說是這樣的。

白對於自己的異常狀態感到手足無措,即使如此,她仍拚命地轉動理智思考著。

空用棉被裹住自己,縮在房間的角落,不停地哭著道歉,全身不斷顫抖。至於白則是──

「嗚嗚嗚嗚啊啊啊啊!白果然討厭我了!該死啊啊啊!我受夠了,殺死我吧啊啊啊啊!!」

啊啊……邏輯性思考果然是美好的東西。

空有好幾次都打算這麼向白解釋。但是──每當他要開口的時候,都忍不住捫心自問。

自己的失算導致白擔心受怕。既然這樣,那就不是挫折沮喪的時候了。

光是這樣,就能跟哥哥成為情侶──就能將他一軍了!!


這讓空在心裡糾結不停。因此,空才將這次的夏季祭典遊戲評為「大失敗」。

沒錯,一切都如預期地進行著。只是如此而已,應該是這樣的!!

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策划了夏季祭典,是自己招致的失敗。是自己失算的結果。

即使心靈快要因糾結而挫折,空仍然鼓舞自己振作,緊咬著牙關抬起頭。

(──但是,即使是這樣……!!)

以及,邊哭一邊擔心著他,卻又不敢靠近他的白。還有──

心跳加速,體溫上升,呼吸變得困難,身體開始發抖。

說吧,白!──遵從理性如此的命令,白開口了。

因此,理論上來說,這時該對哭泣的哥哥回答什麼?答案很明顯。

1+1永遠等於2,無論情感怎麼主張也不會變成3或4。

理論不會辜負期望。任何時候都會提示正確的答案,不帶任何情感……

對於哥哥的道歉,白無言以對,連動都動彈不得,只是一直僵在靠窗那一邊的角落,一聲不響地拚命思索……


■■■

至於原因,當然很明顯。

眼睜睜地看著空激動地用額頭撞著牆壁,白卻無法開口訂正,也無法靠近。

接著是『怎麼了』。這也很明白。

空下定決心,決定先向白道歉,正色走向她。

白全身一個抽動,滿臉通紅,眼眶泛淚,奮力地這麼大叫──

──現在,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點她已經想了兩個晚上,還是沒有頭緒。

被告知放假之後,一行人暫時分頭行動。

因為空被迫對白說出那種台詞──把白當成戀人看待,也就是視為性方面的對象,還想著她洩慾。

白喜歡哥。比任何人都還要喜歡。而且是『身為異性的那種喜歡』───只要這麼說就行了……!

啊,對了,就讓我回歸塵土吧。


「……咦?小多的想法或許是個好主意。」

從那個瞬間開始──哥哥被迫說自己把白視為戀人與性的對象那個瞬間。

少啰唆。我不管了。現在什麼都不重要了……

「嗚嗚嗚……白啊……原、原諒哥哥吧……」

當然,那是被妖精種觀眾逼著說出的台詞,並不是事實。

──冷靜下來……邏輯性思考不正是自己唯一的長處嗎?

她眯起眼睛笑著這麼宣佈道:

「…………嗯,今天的直播就暫停一次吧!今天『休假』是也!」

──真的是這樣嗎?

事到如今這個疑問已經不容保留,白決定正視它,展開邏輯性思考。

佛耶妮可蘭興高采烈地現身,而她看到的是有如屍體般倒在地上的空。

「…………」

「……不、不是的──哥、不是那樣……啊、啊──」

即使最後白依然不原諒自己、即使會失去一切,也不能任由現況持續下去。

沒錯,理論確實是不會辜負期望。


「……哥、不是的。白不可能……討厭哥……白、對哥……」

空早已下定決心,不管人生再怎麼失敗,這兩者絕對不能失去。但是如今卻……真是糟透了。

思考自己到底是『從何時開始』、『怎麼了』、『為什麼』──

在這樣的前提下,我真的完全沒用那種眼光看待白過嗎?

那麼,『為什麼會這樣』?……這就不得而知了。

得知這種事實,豈只是大受打擊,根本是瘋狂恐怖片的劇情。

「【同意】放棄物理面的破壞,轉而破壞精神面。這樣一來號外個體也能以自我做為賭注了。太棒了。」

而且對象還是自己這種噁男。這肯定在妹妹的心裡留下心理創傷──不,說創傷還只是小意思。

既然這樣──那時候,為什麼我對白心動了!?

至少用我的屍骸為大地增添養分,為這個世界盡一點棉薄之力……

……怎麼了?為什麼說不出之後該說的話!?

失去了白的信賴與羈絆,等於是失去了一切。

「要是參加者全都壞掉,那可是得不償失是也。所幸這兩天已經賺了很多『支援(課金)』,今天就讓各位儘管買些喜歡的東西,好好吃、好好休息,讓心情恢複平靜是也。」


但是,沒人有心情理會她……

如預期地,在夏季祭典中成功讓哥哥意識到自己身為戀人的可能性。

現在白該做的就是馬上指正這荒唐的誤解,並表達自己的心意。

如預期地,哥哥沒辦法否定這個想法、將其視為一時的錯亂。

「大家早安~~!!昨晚的爭執現場實在是太精彩了是也!照這樣進行下去,在幾天之內湊足50億也不是夢啦,咕嘿嘿……所以呢,關於今晚的遊戲規劃,老娘要參考空的意見…………啊,莫非現在的狀況是真的很不妙?」

於是遊戲開始之後的第十天,一行人第一次放假。

「呃、第、第十天的遊戲……好、好像無法進行是也。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