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7/7)

大小姐×執事! 2

朋美似乎已經確定犯人是誰了,這才是最重要的地方。

「你到底……」

「——噓,來了。」

看到朋美壓低聲音躲在雕塑後面,雖然還有很多疑問,但秋晴也立刻重新躲好。

「地面飛舞之翼」是一座有著八片翅膀的大型塑像,從翅膀間的空隙可以看到另一邊,但是另一邊則會因為光線不足的關係而看不到這一邊。

所以秋晴可以毫無顧慮地觀察另一邊,看到了朋美所說的「犯人」。

一名男子穿著像是制服的暗黃色連身作業服,跑向女生宿舍的方向,還確認著周圍的狀況——明明周圍沒有任何人,但看起來還是很小心翼翼地確認。

不過那也是因為從一開始就認定他是可疑人物,所以才會這樣想。如果什麼都不知道而看到他,恐怕頂多只會以為是好奇而到處張望吧。

「……也就是說,如果以公司為單位來看,確實沒有公司敢蠢到跟白麗陵為敵;但如果是責任感跟紙一樣薄的打工人員就難說了吧?說極端一點,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進來偷拍而去應徵打工也很有可能喔?」

說明白之後,就連因為睡意而停擺的腦袋也能理解了。

也就是說,在原本就能自由進出白麗陵的廠商里,打工人員或是員工一時起意而犯行的意思吧?這樣的確比必須冒著高風險從外部侵入的犯人機率要高的多。

包含深閑在內,那些白麗陵的大人們都隻身處在上流社會,完全不會考慮到那些自暴自棄的末端思考,或是有計畫滿足個人興趣意識的行動。

……原來如此,之前對於犯人分析感到的些微不協調感就是因為這個啊,畢竟偷拍要是被抓到,那這犯人在社會上就確定身敗名裂了,怎麼可能還會去顧慮公司的整體利益啊。只要有個人的名譽在前頭,根本不會去想到其他事情。

這樣想的話就能理解了。

同時,也幾乎可以確定眼前的那個男人就是犯人。

就在思考剛剛那些事情時,那個男人正慢慢地走著,逐漸接近步道旁邊的花壇……

手伸進口袋裡,拿出了某樣東西。

——朋美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出一台數位相機拍下了那一瞬間,從聽到連續響起的微弱快門聲音,可以知道她應該是不會錯過任何機會了。

朋美把那台手掌大小的數位相機收回口袋裡——然後露出一個笑容。

「……走吧。」

或許是因為注意到腳步聲,穿著作業服的男子慌慌張張地站起來。

處在儘管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但就會令人想要道歉的氣氛之中,秋晴正想要隨便掰個理由離開的時候,瑟妮亞繼續說了:

……這次的教訓在於,秋晴果然還是不想跟朋美這個人為敵,也不想當她的同伴。

到底這個害自己沒辦法睡覺的元兇,是個什麼樣的變態呢?

「…………又沒有點餐就走了。」

瑟妮亞點點頭,然後把臉轉開。

不過,要發牢騷還是希望她之後再說,畢竟現在可是秋晴的工作時間。老實說,還是希望她趕快點菜比較好。

秋晴睡到中午不得不醒來——因為中午還有工作要做。

他嘀咕著——不禁苦笑。

「你一定覺得那個推理很有道理,但是沒有確切的證據吧?可是只靠監視又實在是太麻煩——

好吧——趁這時候想一下。

他邊忍著呵欠,邊想著「我的人生到底是哪裡走錯路了啊……」這種悲觀的事情——就在這時候——

但是——已經太慢了。


◆ ◇

沒有什麼好著急的,只要慢慢來、確實地進展就好了。

秋晴獃獃地張著嘴,跟露出同樣表情的鳳四目交接。

「哼,真是令人不愉快!鳳同學,我們走吧!」

能這麼順利真是太好了,而且很有意思啊。」

與其說她是對著誰說,看起來倒比較像自言自語——

秋晴心想昨天根本沒辦法表現,所以今天要更加努力。他強忍著睡意到餐廳準備執行服務生的工作,但果然自己負責的區域還是連一個客人都沒有。再加上如同朋美一大早就已經知道他推倒瑟妮亞的傳言一樣,謠言正以超音速等級在校內傳開,周圍的視線比昨天更令人難受。

這時候出聲雖然有一點點尷尬,不過秋晴自己判斷應該是沒事……瑟妮亞的眉頭似乎皺了一下,但她沒有出聲找碴應該就算沒事。

朋美只有在一旁看著,這樣說應該沒有問題啦。

總而言之,瑟妮亞看起來就不像心情很好的樣子,周圍空氣也毫無疑問地充斥著緊張感。看鳳同學那副把菜單倒著拿,視線還四處游移的鬼鬼祟祟反應,就是最好的證據。

看來她也懂了秋晴的想法,於是露出一抹帶著苦笑的微笑,點了點頭。

放學後才從朋美那邊聽說整件事情背後的真相。

這一天的上午他在保健室里安穩暢快地睡了一覺。

她瞪著遠方繼續說:

秋晴雖然也覺得到底要多彆扭、要不率直到什麼地步才能說出這種話……但不可思議的是,並不會讓人覺得討厭。

秋晴已經清清楚楚地看到,他把某個裝有小型鏡頭的東西收進口袋的那一瞬間,而且也已經被朋美的數位相機拍下了。

「……實際上抓住偷拍犯,並給予制裁的是你吧?」

……附帶一提。

現在只要能夠把那張臉痛扁一頓讓他只能在地上爬,應該就可以痛快大睡一場了吧。

剛剛……是怎麼回事?該不會……是在道謝吧?就那樣?用那種語氣?

——就是這麼回事了。

不過呢,再怎麼說她還是客人。身為新手服務生,該做的還是要做。依照規矩倒好水之後,秋晴行個禮問道:

「咦……?啊——算是吧。」

結果是跟點菜毫無關係的事。

留在現場的只有遇到肇事逃逸的受害者般的秋晴,呆看著兩個人消失的方向。

「看起來的確是那樣。從早上就一直聽到她到處宣揚,就算不想聽也會自動傳到耳朵里來。」

「——你代替我制裁了那個萬惡的犯人也是大功一件,昨天晚上的那件事我就不追究了。」

難受的沉默維持了幾秒鐘之後,一直緊閉著的瑟妮亞雙唇終於開口說了:

「……請問決定好要點什麼了嗎?」

「——聽說那個變態被你抓到了。」

秋晴像是突然捱了出乎意料的一記。不過話說回來,這個電鑽總是這麼唐突,也早就習慣了。他暫停服務生模式,稍微解除了背脊的緊張感回答:

……也就是說,就是這麼回事。

——然後,正如預測。

所以我就打電話回家裡去,請家裡去威脅——應該說拜託所有能進出白麗陵的企業,拿到所有負責送貨之工作人員的名單,然後請彩京集團進行調查,發現其中有個人以前就有偷拍的輕微犯罪前科。之後再跟公司詢問那個人的班表,剛好那個人今天早上要負責送貨,就猜想他應該又會動手,所以特地起個大早準備抓他啦。

畢竟明天、後天也是能繼續做服務生的工作。

——突然間瑟妮亞站了起來,差點把椅子弄倒。

看著她那敏捷的動作,秋晴也跟著走出去。身體雖然因為睡眠不足的關係非常沉重,但還是盡量緊跟在朋美後面。

所以秋晴也以笑容回應瑟妮亞。

她以帶著火氣的感覺大叫完,就這麼大步離開餐廳。

瑟妮亞跟昨天一樣,帶著高大的中華少女出現了。

隨著這短短的一句話,朋美輕快地走向雕塑的另一側。

總之先動手把客人逃走的桌子收拾好,秋晴拿起沒人用過的玻璃杯,往廚房方向走去。

看她很不耐煩地這麼說著的模樣,真的是很討厭朋美啊。也是啦,如果從她每次都被人整的立場來考慮,會有這樣的反應的確是無可奈何。

不過話說回來,負責肉體勞動的自己——身體狀況糟到隨時可能倒下去睡著的悲慘程度,。

反正也看到有趣的事情了,就這樣算了吧。

被陰險大王朋美盯上是不可能逃掉的,身為被害者代表的秋晴可以掛保證。

而明天、後天應該也還是會遇到逃走的瑟妮亞。



「那麼……」

她不發一語地找張桌子坐下之後,雖然隨便看了菜單幾眼,但很明顯是不悅到一副隨時可能開口罵人的樣子,並散發出一股碰她就會咬人的氣息。

「還好啦,幾乎都是朋美的功勞。」

以沉默的反應稍微催促之後,瑟妮亞又更加不高興地以眼角看著自己,散發出一股如果是幼稚園小朋友一定會立刻哭出來的怒氣。

看著眼前這充滿焦慮、約二十幾歲男子的臉,秋晴想著。

被丟下來的鳳一下子還反應不過來……然後才慌慌張張地站起來,對秋晴點個頭,趕緊跟在瑟妮亞後面走出餐廳。

能夠讓人重新了解到這件事,某種意義來說也算是上了一課……應該算吧。

總覺得她隨時可能會說出「這桌子的擺設我不喜歡」或是「服務生,你的心跳聲太吵了,給我停一下」再不然就是「隨便啦,先讓我扁一頓再說」之類的……最後那句有點太誇張就是了。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唯我獨尊到那種地步……應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