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噁心死了(3/4)

黑鋼的魔紋修復士 6

「什麼!」

「沒有空理他了!」

男人的刀掠過狄米塔爾的側腹部,一陣刺痛竄過身體。他忍強住疼痛,大聲吶喊:

「──喂,猊下大人!」

「咦!」

「我要把你扔出去啰!只要想著保護自己就好!」

「啥?──嗯……嗯!」

狄米塔爾抓起瓦蕾莉雅的手臂,將她拋向夜空。

「!」

化妝男子像是嚇傻了眼一樣,目瞪口呆。大概是沒想到狄米塔爾會將神巫隨便甩出去吧。

狄米塔爾乘隙像是掠過男子身旁般地呼嘯而過。

「……很有一套嘛,我說真的……!」

本想將敵人劈成兩半的狄米塔爾的一擊,被男人的新月刀擋了下來,頂多只傷到表皮罷了。不過,現在不是感到懊悔的時候。狄米塔爾頭也不回,打算接住描繪出大大的拋物線降落的瓦蕾莉雅,朝她落下的地點跑去。

「你以為我會讓你稱心如意嗎,狄米塔爾小弟弟?」

聽見從背後追趕上來的男人的聲音,狄米塔爾後頸的寒毛都直豎了起來。

「……他也知道我的身分啊。」

「──小狄!」

瓦蕾莉雅的聲音從頭上降落。以那名少女的個性來思考,大概可以猜出她打算要做什麼。

「……可別連累我喔。」

狄米塔爾如此低喃後,像烏龜一般縮起脖子,同時從懷裡拿出陶器的小瓶子。

「怎……怎麼辦?該……怎麼做──」

「──我等一下要拔掉這根針,切開傷口。只要把毒跟血一起放出來,應該會輕鬆一點。」

面對狄米塔爾的指摘,瓦蕾莉雅的臉更加通紅,大聲吶喊道。

瓦蕾莉雅滿臉通紅,大聲吶喊。

狄米塔爾強壓住對自己的不耐煩,淡淡地反問。

兩人的臉會近到鼻頭快要碰在一起,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為瓦蕾莉雅現在正緊緊抱住狄米塔爾。

「我說有毒,毒性慢慢在發作。」

「你……該不會發燒了吧?再怎麼樣,臉也太紅了──」

狄米塔爾凝視近在眼前的瓦蕾莉雅的臉,皺起眉頭。

狄米塔爾果斷地用小刀割下自己襯衫的兩邊袖子,拿到清涼的河水裡稍微洗過後,將臉靠近瓦蕾莉雅,以低沉地聲音呢喃道:

狄米塔爾如此重複說道後,扭轉袖子,做成一條細長的繩子。

在呼吸急促的狀態下,瓦蕾莉雅狠狠地瞪視狄米塔爾。

「只要回到城鎮後……跟那個……州長交涉……就能調派人手吧?還有醫生之類的──如此一來……」

「駁回。」

「你總是隨手攜帶那種東西嗎!」

「我說你啊──」

「我在瑟利巴時也說過,就算你會拋下我,我也不會拋下你。你忘了嗎?」

狄米塔爾心中傳來一道聲音,說現在不是為這種事情爭吵的時候。現在連猶豫不決的時間都是浪費。

「可惡……!我本來還在懷疑,沒想到真的是嗎──!」

「畢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派上用場啊。那還挺貴的,沒辦法準備太多。」

可是,即使明白這些事,狄米塔爾還是難以判斷該怎麼做。他也想過延後治療,先回到城鎮里再說,不過,很顯然地瓦蕾莉雅的病情已經更加惡化。

「怎麼了?」

少女想必是下了非常大的決心,才說出這個意見的吧,然而狄米塔爾卻想都不想,就一口氣拒絕。

「這……糟了!」

好強回嘴的瓦蕾莉雅,手腳突然失去了力氣。

「……咦?」

「……那又不是我害的。」

「是你的臉太靠近了啦!你懂吧!」

「──我要拔啰。」

「就說不是我害的了。」

「你會發燒,大概是這根針害的。」

「……這樣啊。」

狄米塔爾回頭望向後方,確認敵人的身影。先不論發現安眠藥,突然往後跳開的化妝男子,其他的人大多全昏倒了吧。暫時並無有人緊追在後的跡象。

「沒用的,針上面大概塗了毒。」

從她立刻回以這種反應來看,似乎還充分保有理性。雖然這代表必須解釋一大堆事情這一點很麻煩,但還是值得高興。

「喂,我確實說過不會弄掉你,但也不要突然全身放鬆吧。」

「……會痛嗎?」

「……什麼?」

狄米塔爾也不想這樣做。只是他試著接住掉落的瓦蕾莉雅時,兩人剛好面對面罷了。之後是瓦蕾莉雅憑自己的意志緊緊抱過來的,並非狄米塔爾指示她這麼做。

「你在說什麼啊?有確實拉開一大段距離啊。」

「剛才的小瓶子,裡面裝的是安眠藥。藥效時間雖短,但只要吸進一口就會立即見效。」

看見敵人預料之中的行動,狄米塔爾冷冷一笑,朝地面一踹。將賈基爾卡收回劍鞘,在空中抱住落下的瓦蕾莉雅。

「所以我不是叫你先把腿打開嗎?──算了,我自己來。」

「我也無可奈何啊!」

「是叫作……『颶風』吧?好像是這樣做的吧?」

狄米塔爾將手中的瓶子輕輕一丟,朝粗樹枝一踹,跳得更高。

猛烈的暴風隨著瓦蕾莉雅透露出怒意的聲音,化為無數的刀刃,刺向大地。

「還……好……沒那麼痛。」

稍微晚來的男人們從他的兩旁跑過,打算直接緊追狄米塔爾,卻一個接一個地曲膝倒地。

瓦蕾莉雅對盤起手臂沉思的狄米塔爾說道:

「很……很靠近!很靠近、很靠近!太靠近了啦!」

「……狄米塔爾。」

也就是說──瓦蕾莉雅無法治療被毒性逐漸侵害的自己。

瓦蕾莉雅顫抖著嘴唇嘟噥,將頭無力地倚靠在狄米塔爾的肩膀,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

「基本上,都怪我沒狠下心來迷昏你。畢竟經過瑟利巴那件事後,我就已經知道如果不做到這種地步,是無法阻止你的……在我心軟的當下,就是我的責任。」

「……喂?」

狄米塔爾仰望著天空,再次從靴子里抽出細長的小刀。

「吃我這招!」

「治療傷口這點小事,我也有辦法做到。」

「……雖然治療的方式有些粗暴,但也沒得選擇了。」

完全閃過瓦蕾莉雅魔法的化妝男子,彷佛故意現給瓦蕾莉雅看一般,自己也立刻描繪起颶風的魔紋。

狄米塔爾將斗篷鋪在河岸上,讓瓦蕾莉雅躺在上面,解開左手臂的護手,歇了一口氣。

「發……發燒……?」

當瓦蕾莉雅從正前方凝視狄米塔爾後,她突然停下所有動作。

狄米塔爾減慢速度,環顧四周。

「那你幫我拔掉吧……這樣我就可以……用魔法……兩三下地……治……好……」

「那你幹嘛不早點用啊!」

「我已經很清楚你十分擅長依樣畫葫蘆了。」

「雖然不知道以你現在的狀態能否理解,但我還是向你說明一下。」

「……奇……奇怪,他們怎麼了?」

「…………」

為了儘可能減緩毒性侵襲的速度,狄米塔爾打算阻止血液流動,而綁得特別緊。即使如此還是感覺不怎麼痛的話,就代表瓦蕾莉雅的感覺可能正逐漸麻痹。

「那倒是……無所謂……不過之後……要怎麼止血?還……有,要怎麼治療傷口……?」

「不……不是拋下,而是之後再來接我──而且,你想嘛……原本就是我硬要跟來的。」

「你……你要怎麼治療?」

瓦蕾莉雅越過少年的肩膀,俯看敵人發生的異常狀態,疑惑地詢問道。

「要……要是不緊緊抱住你的話,有可能會掉下去啊!」

「我不是在說那個啦!」

「──不過,我們可沒打算看你秀你的拿手絕活。」

「打開大腿。」

雖然可以使用魔法治癒普通的傷,但卻無法恢複潛藏在體內深處的病魔和毒所造成的傷害。至少,還沒開發出能夠治療上述傷害的治癒魔法。

「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呢……應該是有建設性的意見啰?」

化妝男子迅速地用手遮住口鼻,往後方跳得老遠。

「不管跑得再怎麼快,我都不可能會弄掉你……要我背你也行喔。」

「我……我說你啊……趁……趁女人虛弱的時候,說出這……什麼話啊?簡直……莫名……其妙──」

姑且不論拔針,之後切開傷口這件事,本來應該會伴隨著劇烈的疼痛,但現在的瓦蕾莉雅大概幾乎不會感受到痛楚吧。

「…………」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瓦蕾莉雅露出僵硬的笑容,虛弱地搖了搖頭。

「你說什──」

狄米塔爾先轉頭望向背後的幽暗,確認沒有追兵的氣息後,繼續說道:

狄米塔爾凝視瓦蕾莉雅還插著黑色鐵針的右腳。插著針的周圍,少女白皙的肌膚改變了顏色,浮現出一粒粒大約硬幣大小的藍黑色小斑點。

或許是因為發燒的關係吧,瓦蕾莉雅的嘴唇直打哆嗦,用淚汪汪的眼睛仰望狄米塔爾。

狄米塔爾將手伸向黑針,靜靜地調整呼吸。

要是放著不管,瓦蕾莉雅肯定會喪命吧。而且,抱著這種狀態的瓦蕾莉雅行動,要是再受到那些男人的攻擊,就真的無法逃脫了。

「你找個地方把我藏起來──自己一個人先回去吧。」

「什……什麼意思……?」

狄米塔爾抬起瓦蕾莉雅的右腳,把剛才做好的繩子繞過右腳下方,緊緊綁住大腿根部。

擺脫那些男人,拉開了一大段距離。流過附近的河川,寬度也變得廣闊許多,河水流動的速度也變得十分緩慢。應該快抵達山腳下了。

「為……為什麼啊……?」

「沒那個必要!只要止住傷口,接下來用魔法──」

「我又──奇……奇怪?沒有……放鬆……力氣──」

男子釋放出的風之刃,不偏不倚地擊中狄米塔爾扔出的小瓶子。

「喂。」

「就是說啊。現在想想,在你說出要跟我來的時候,就應該要使用了呢。只要讓你聞一下,硬抬上床的話,就不用這麼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