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 結束的腳步聲，『覺醒之夜』（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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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墮天了呢……

對『天使的素體』來說，最猛烈的劇毒就是自身的『負面情感』。既然他們的羈絆加深，而那羈絆也成為她的依靠，將她引導向『聖』。那麼如果那羈絆聚集的場所，遭到醜陋無比的人類破壞……」

「但是……妳是如何誘導那個男人的？」

「非常簡單，你認為怎樣的人會把那孩子撿回去？」

「……理性薄弱的禽獸嗎？」

「那也是算是正確答案，但是如果直接被那樣的人撿走，把她放在那裡的我們就必須負責，所以我選擇的是沒有那種人在的場所。」

「那麼……啊啊，是『濫好人』啊。」

「沒錯，正是像水上悟那種無法置他人於不顧的人。若非那樣的人，明知撿走會有麻煩，就不會撿走她了。」

「嗯，那跟那男人又有什麼關係？」

「也就是說，如果是警戒心強的人，那麼就算獵物近在眼前，那種人也不會輕易上鉤……沒錯，就是比起受苦的他人，更把自身的安全和慾望視為最優先的那種人。」

「原來如此，所以妳找出那樣的人，把她放在其行動範圍之內？」

「……對，看到別人撿走，確認沒有問題的話……那種人就會心生嫉妒，然後設法加以奪取。」

「呵呵呵，也就是一切正如計畫進行啊！天秤這方面也很順利哦。」

在女人注視的水鏡旁的那個天秤，不久之前還向左傾斜，閃耀著光輝。如今卻逐漸變成水平，愈是向右傾斜，光輝也愈見微弱。而且甚至反而散發出黑色的不祥之光。

「……事情會這麼順利嗎……？」

「當然會呀？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沒有失敗的要素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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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下去不妙……！）

那雖然是『澪』，卻也不是澪，是被悲傷所附身，一個絕望的惡魔……！

（但是我既非聖者也非勇者！更何況澪……她並不是必須打倒的敵人！

她是我重要的家人，是我必須保護的人！……咦？『家人』……？）

我完全不理會『站住』這類話聲，只是這麼說完，便朝火焰中沖了進去。

「唔！那隻黑貓在想什麼啊？為什麼家都快毀了，牠還要做這種自殺行為——！」

女人臉色發青，不停地顫抖著。

那是因為他們身為天界之人的驕傲，而且也是……不想讓抱持善心之人死去的心情。

「黑木。」

「什麼？」

有一道視線正默默地注視著他們——

正要前進才發覺，我並沒有穿鞋子，因為我是匆忙逃到屋外的。

兩隻身上各處的毛都有燒焦，恐怕身上也有數處灼傷，但是牠們的叫聲，簡直像在說『別管我們了』，像是在催促著某件事情。

好不容易來到澪房間的門前。只不過兩隻腳底板可能都已經完全燙爛了吧，雖然我沒有心情去觀視檢查，但是腳踝之下已經失去痛覺了，恐怕回程是不能用跑的了，那麼在救出伊芙之後，直接破窗向屋外跳可能生存機率會比較高。

說著我向四周張望——有了，可能是附近的居民拿過來的吧，那是一個裝了水的水桶。

一度失去理智的澪，眼中流出美麗又清澈透明的歡喜之淚。

「喵啊啊！」

第二次的撞擊，將門開了個大洞，由於我的身體從肩膀部分陷了進去，因此撞出洞時也割傷了頭。但這點小傷，這時根本不算什麼。

（總之，那是救出伊芙之後的事了……！）

可是還少一隻，而且這兩隻的身影是從火場中闖了出來。

◆

屋內是灼熱的地獄，僅僅只是一瞬之間，彷彿就像是在高溫三溫暖內待了三個小時似的。不過，我要前往的地方，是位於二樓最內側的澪的房間，幸好放眼所見之處皆沒有崩毀的跡象……但是如果在中途停下腳步，大概就會死吧。

「那麼至少把煙排出去！儘可能增加他生存的機率！」

「什麼……！」

「……澪，聽得見伊芙的聲音嗎……？就算只有一點點聲音也好，牠還活著嗎……？」

「……牠們說伊芙不知為何在中途掉頭回去，結果房間的門被關上，牠就被關在裡面了……！這些孩子說牠們不要緊，快點去救伊芙……！」

「咪！咪！咪～～！」「咪——！喵啊～～！」

「真是那樣就好了……」

我奮起最後的力量，使勁動著我失去知覺的腳，然後用肩膀衝撞房門！

可是只要他們以為寵物死了，那樣就足夠了，這樣會加深她的絕望——」

「（喵……！）」

「怎麼了？澪？比絲牠們說什麼？」

「……糟糕，這下子真的非常糟糕……！」

正要把手伸向『岡部』脖子的澪，在有如寒冰的表情中，稍微恢複了理智的神色。

為了拯救地上之人而竭盡全力的模樣，那正符合被稱為天使的形象……只是或許有些太遲了。

「（喵……）」

◆

「什麼……！難、難道是你做了什麼？」

——然而，現在的他們並非為了逃避罰則而救人。

「比絲！理德！還好你們沒事……！伊芙怎麼了？」

我抬頭仰望這個家，已經完全化成火焰之城的這個家，看起來隨時都可能會崩毀。

「……萬一我沒有回來……澪他們就拜託你了。」

啪嘰！

「……咦…………悟……？」

（如果是這樣的話……！）

「等一下！澪！比絲牠們……，比絲、伊芙、理德牠們不在這啊——！」

「這是最壞的狀況……！只要有人陷入危機，就非常有可能會變成這樣，我早就預測到了——所以為了不讓事情變成這樣，我才會那麼煞費苦心的說……！

「等等………………！聽見了！牠還活著！伊芙還活著……！」

咚！

第一次的撞擊撞出裂痕。

「澪，比絲和理德就拜託妳了。」

◆

「我馬上過去！」

女人切換水鏡的影像，在燃燒的房子里不斷尋找，這預料之外的狀況，讓兩人驚慌失措。

受到灼燒的門把不能輕易觸碰，不過就我所見，門受到火焰的灼燒，似乎變得相當脆弱了。

不過換個角度想，只要以我的力量保護牠，那麼最少牠不會死。

（那麼……我絕不能讓那眼淚再度變成悲傷之淚……！）

「嗚！身為天界之人，絕不能讓他這樣死去！就像對貓做的那樣，也對他施以防火的加護——」

我用膝蓋將撞開的洞撐大，而到了足以通過的時候。

而剛好就在此時，我聽到了貓叫聲。

所以我奮力讓我凍結的身體展開行動，用我凍結的喉嚨拚命大叫，為了救我的『家人』，我向另一個『家人』求救——

「不是！我什麼也沒做！現在是什麼狀況？」

如果他們未經許可就傷害地上之人，那就必定會受到責罰，而且如果又奪走人的性命，那樣更是重罪。

「很好，妳在吧？我現在就救妳，妳還能動的話就離開門邊！」

腳一軟！

「喂！等一下！你在想什……喂！該不會？」

◆

我在胸中向把這個家建造得堅固又安全的叔父道謝，並且打從心底向他賠罪。

——這樣下去他會喪生的！」

我既不能穿上在屋中灼燙過的鞋子，也沒有時間回頭……只能這樣前進，於是為了不踏穿地板，我謹慎小心地以全力奔過走廊。

「伊芙！妳在嗎？我來救你了！」

映在水鏡上的，是一隻在桌上蜷曲著身體，忍耐著熱度的貓。

「……咦……怎、怎麼會……」

（好了，走吧……啊！慘……！）

「喵啊……？」

「那麼我去去就回……！」

「我現在正在找……！」

「不可能的！這樣的距離，而且又是人類大小的移動物體……！我們做不到的！而且火勢那麼猛烈，已經沒辦法撲滅了！」

「單純只是運氣不好嗎……怎麼這麼不巧啊！不過幸好牠沒有亂動，既然場所固定，又是那樣的尺寸。那麼即便距離這麼遠，我也可以對牠發送防火的加護——！」

從窗戶敞開，門卻緊閉來看……是氣壓改變所產生的風把門關起來了！」

「找到了，牠的確被關在剛才的房間里！

「咪～咪～！咪～～！」「嗚喵！喵呀～～！」

「………………」

「……唔……啊……什、什麼事……？」

「伊芙！妳沒事吧？」

我在困惑的黑木還沒說完話之前，就把手帕圍在口邊，再將水桶里的水往頭上澆下。

「是啊，事情不妙，讓無關的人受傷不是我們所樂見的。

仔細一看，伊芙是在桌上，牠下面似乎壓著什麼，身體縮成了一團。

就在此時，自從逃出後直到這時我才發覺，沒看到我重要的家人——那三隻小傢伙的身影。

不過……

「什麼！怎麼會？」

「好、好的——！」

（濃煙比我想像中還要少…………這麼說來，我好像曾經聽說，這個家用的壁紙或塗料，是燃燒時較不易冒煙的材質。）

「……咦？為、為什麼……？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