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e B(8/10)
Story Seller 故事販賣者 1
母親與婆婆會各自與她連繫:「你不介意的話,明天我幫你看家吧。」恭敬不如從命,她們也順勢幫忙做家事。由於她們從未在同一天連繫她,想必兩位母親事先討論過時間了吧。
善良又纖細敏感的兩位母親還無法接受他罹患癌症。偶爾來探病時必定淚流滿面。她們也自覺哭泣會帶給病人負面的心理影響,所以不常到醫院探望。
但基於為人母的本能,還是想幫上忙,所以討論之後,決定對她最不在行的領域伸出援手。見母親和婆婆都斷定自己不擅長做家事,她雖感到慚愧,但事到如今隱瞞也沒用。「對不起嘛,嘿嘿。」撒撒嬌也算是一種孝行吧。
縱使害怕得不敢與得病的他面對面,母親們仍想對各自的孩子盡到責任。
有句俚語說受教於負嬰,淺灘亦安渡。其實背後有另一層涵意——無論父母幾歲了,都想背負自己的孩子。很少有父母能夠默不作聲地任由孩子背負自己。一旦發生狀況,若不表現出「自己得在他身旁才行」的姿態就無法安心。
所以她也不得不心存感激地聆聽她們那番「因為你太邋遢了,沒有辦法同時兼顧家務和照顧病人」的說教、這個世代的母親,根本聽不進去「我也獨立自主地在賺錢啊」這種主張。
「她們幫忙做家事固然很好,那你自己的三餐呢?」
他表情恐怖地逼問。
「要是因為我不在而每餐吃便利商店就太不像話了。」
「午餐我只能在這裡吃吧。」
一到他的午餐時間,她就會去醫院餐廳買每天變換菜色的便當。
「真不愧是醫院的便當,感覺吃完對身體很好呢。」
這是不好吃的委婉形容。
「晚上呢?」
醫院的晚餐時間大約在五點開始,這她就無法配合了。在她的人生里沒有五點吃晚餐這種習慣。
「嗯,就隨便吃。有時候媽媽她們也會替我煮些東西。」
他對含糊其詞的她投以嘆息。
「就是因為這樣,我得儘快出院才行啊。」
真想自己煮喜歡的東西吃呢。他補上這句。對食物很少挑剔的他,似乎也對醫院過於清淡的伙食不敢領教。
周末她大多留下來過夜,平日大抵在八點回家。
「看手機太辛苦了吧,不如再買一台筆電吧?」
人類的本質天生就各不相同吧。
他的語氣非常避重就輕。
於是每到假日,都有他的朋友前來留宿。大抵都是她也認識的朋友。
「這是當然的吧,因為我還活著啊。你聽我說,人能夠毫無條件地變溫柔,是在對方真的已經半隻腳踏進棺材裡。什麼事情都能容忍,也是在對方真的不久於人世這個事實橫擺在眼前以後。人只要活著,就必定會為了小事起爭執。會為了一點小事吵架,就表示死亡這件事還不真實。……(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